“我能听到一种金属共振的频率。从今天凌晨开始。频率每过几个小时就涨一次。涨一次我就头疼一次。”
“那现在……”
整间公寓的灯光在露易丝那句话还没说完的瞬间一起熄了。
冰箱朝外冒着冷气的那一缕白雾停止。
水槽边那盏小夜灯黑下去。
露易丝口袋里那部刚才一路上还在响通知音的手机彻底安静了。墙上挂着的那只电波钟的分针从七点零八分的位置上停下来不动了。
整间公寓陷入一种只能听见风从打开的窗户外朝里灌进来的寂静里。
风穿过那道还没擦的玻璃窗的时候,带着大都会傍晚特有的、混着咸湿海水气味和柏油加热后的味道。
克拉克的左手按在太阳穴上的那只手猛地朝下垂落。
他的右手从地砖上撑起来。
他的整段身体从盘腿坐着的姿势朝上猛地竖起来,立起来的速度比正常人能做到的反应速度快了三倍以上,承重柱旁边那块石膏板墙体在他的脊椎离开它的瞬间被他后背的肌肉甩开的气流顶出去一道极细的裂纹。
“克拉克……?”
他的右手握成拳。
他的整段右臂从肩膀朝外抡。
那一拳砸在客厅东侧那一整面承重墙的中央位置上。
空气在他拳头跟墙面接触的瞬间被压出一声极低沉的钝响,钝响过后是那一整面墙从砸点朝四周朝外炸开,由石膏板骨料、混凝土碎屑、墙体中间那层岩棉保温材料、以及某种被他的拳头压力直接转化成晶状结构的极细颗粒共同构成的喷射云。
那些颗粒里混着许多在客厅残存光线下闪闪发亮的微型菱面体。它们朝整个客厅的方向四散喷射出去十几英尺远。
露易丝在他抡拳的那一瞬间,已经被一股从他左肩朝外推出、目的明确的力量平稳地朝沙发残骸的方向推开了大概五米远。
她落地的位置刚好是那堆羽绒填充物最厚的中央位置,整个人陷进羽绒里只有露在外头的双脚朝上踢了两下。
那一拳在墙上凿出来的洞的直径接近一米。
洞的另一侧。
这是一间空无一物、没开灯的空房间,地板上的瓷砖反光着大都会黄昏从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的一抹橙红。
那个空房间的房门虚掩着。门的内侧贴着一张从中介手里印出来的房屋待租海报。
“辛亏……隔壁是空的。”
露易丝的声音从沙发羽绒堆里挤出来。
她从羽绒堆里坐起来,头发上沾着一大团白色的纤维填充物。
她朝着那个被克拉克一拳轰穿的洞看过去。然后她朝着克拉克的位置看过去。
克拉克的整段身体朝前倾倒。
克拉克朝前倒下去的过程里,左手朝旁边那根承重柱伸出去试图扶住自己……没扶到。
他的整个上半身先于他的下半身朝地砖砸过去。
下颌在地砖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露易丝从羽绒堆里挣扎着爬出来,穿过满地的玻璃晶粉和沙发碎块朝他的方向跑过来。她的右膝跪在他左肩旁边那一小块还算干净的地砖上。
她的双手朝他的头底下伸过去托住他的后脑勺。
“克拉克……克拉克你看着我……”
克拉克的右手朝上抬起来抓住她左手的手腕。
抓得很轻。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