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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门外那条走廊里还放着克拉克今天早晨出门时随手挂在门把手上的那只帆布购物袋,购物袋下面压着两份没来得及拆封的星球日报清晨版。
门把手朝下转了两圈才被从外侧推开。
“克拉克,我今天找到了大新闻。”
露易丝半个身子已经迈进客厅。
她剩下的半句话停在喉咙里,左脚踩在门口那块原本铺着米色绒布脚垫的位置上。
脚垫不见了。脚底踩到的是一片被压成粉末状的小颗粒,那些颗粒在皮鞋底下嘎吱嘎吱响。
整间客厅里那张她上个月才陪克拉克在长岛仓储店买回来的浅灰色三人沙发,现在以一种她无法用语言重组其原始形状的姿态散落在地板上,靠垫的羽绒填充物从一道道整齐的裂口里朝外炸出来铺满了茶几所在的位置……茶几本身现在是六块三角形的橡木碎片。
电视柜上那台五十五寸的电视屏幕完整地保留着,支架却被某种由内朝外的力量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屏幕的正面现在面朝墙壁。
冰箱门挂在一根已经断了一半的合页上朝外大敞着,冷气从开口处朝外冒出一缕白雾,冒到地砖上变成湿漉漉的水渍。
冰箱里那盒昨天晚上刚买回来还没开封的低脂牛奶在最底下那一格的位置上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只是纸盒的四个角全部塌陷了下去。
厨房的中岛上摆着一只摩卡咖啡壶。
那只壶被压扁成了一张铝箔,压扁的中央位置上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的男性手掌全部手纹凹陷。
露易丝的右手还握着那把开门的钥匙。
钥匙环在她手指上晃了一下。
她朝公寓最里头那根承重柱的方向看过去。
克拉克盘腿坐在那根承重柱底下。
他穿着今天早上出门那件深蓝色的法兰绒衬衫,衬衫的右袖被他自己的右手从袖口朝上一直撕开到肘弯。
他的左手按着自己的左侧太阳穴,五根手指深深陷在头发里。
他的右手撑在地板上,撑的那个位置正好是地砖与地砖之间的拼接线,他手掌外侧的那块骨骼朝下压着拼接线让那条线朝下凹陷了大概两毫米。
“克拉克。”
他的头朝门口的方向偏过来一寸又停住。
“……露易丝。”
“……”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家?”露易丝的右手把钥匙扔进门口那只青瓷小钵里,钥匙撞在瓷器上发出极清脆的碰响,“克拉克你看看你这个家。”
“嗯!”
“你他妈倒是给我一句解释啊?”
克拉克的左手从太阳穴上慢慢朝下挪到下颌的位置上。
他的拇指按在自己下颌骨外侧那块咬肌的鼓起处朝内压。
压下去的那块肌肉块头比她记忆里要硬得多,硬到她从客厅那一头看过去都能看出他指甲在皮肤上压出来的白色环形印。
“露易丝你过来一下。”
“我不过去。”
“过来。”
“我说我不过去。”
“……求你了。”
露易丝从门口朝客厅中央那一片狼藉里挪过去。
每挪一步她的皮鞋底下都能听见某种被前任沙发解构的羽绒颗粒和被前任花瓶解构的陶瓷碎屑发出的混响。
她在距离克拉克大概一米的位置上停下来。
“现在你说。”
“露易丝。”
“嗯。”
“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今天早上你出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
“克拉克。”
“嗯。”
“我先问你一件事……是不是出轨?”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