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到我。”
克拉克的双腿朝下蹬地。
整段身体从一楼大厅地面朝上弹射出去,冲穿了二楼的楼板、三楼的楼板、四楼的楼板、五楼的楼板,每穿过一层楼板都在板面上留下一个人形的洞。
他冲到声音传来的那一层……六楼……双脚在混凝土地面上落稳。
六楼整层的开放式办公区里空无一人。
几十张办公桌上堆着键盘和显示器。
打印机静静矗立在角落里。
没有任何人。
“我在这里。”
声音从克拉克左边传来。
他的热视线从双拳里朝左侧射出去……两道红色的光柱从拳眼位置朝外喷射,在空气中拉出一段十米长的灼热轨迹,把那个方向上所有的办公桌、椅子、打印机、玻璃隔断全部从中间切成两半。
被切开的物体从切面位置朝外冒出橙红色的熔化边缘。
什么都没切到。
“差了大概两米。”菲斯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克拉克的肺部在那一瞬间全力吸气。
他的胸腔在不到零点三秒内从正常体积膨胀到正常值的大约三倍。
然后他张嘴朝正后方吐出全部的气流。
超音速的气柱从他的口腔里朝后喷射出去,气柱的直径大概两米,气柱携带的动能足以把一辆空载的波音747从跑道上朝后推出五百米。
气柱撞在六楼后墙上。
整面墙从气柱撞击的圆心位置朝四周炸开,砖块和混凝土碎片被超音速气流裹挟着朝墙壁外侧那条大都会的夜间街道上喷射出去,砸在马路对面那栋停车楼的三层外墙上打出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后墙后面什么都没有。
“菲斯克!”克拉克从喉咙深处朝外挤出这两个音节的时候,嗓子带着某种已经开始失去控制的颤抖……那种颤抖跟愤怒无关,跟恐惧有关。
他打不到。他找不到。
他在这个人面前,所有力量都像一个拼命挥拳却永远打在空气上的孩子。
“你的架势有问题。”
菲斯克的声音从他正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上传来。
克拉克的视线朝正前方看过去……
菲斯克就站在他面前。
他站在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上,身体从那层微生物伪装里完整地显露出来。
他的西装外套在刚才克拉克超音速气柱的余波里被撕掉了左半边袖子。
法兰绒衬衫的胸口被某块飞来的碎片划开了一道二十厘米长的口子,口子底下露出来的胸肌上没有任何伤痕。
菲斯克的右拳从腰侧朝前抡出来。
那一拳的速度远远低于克拉克能反应的极限。克拉克完全看得清楚那只拳头朝自己飞过来的轨迹。他甚至有时间抬起左前臂去挡。
但他没有挡住。
菲斯克的右拳在接触到克拉克左前臂的瞬间,拳面上附着的那一层食肉真菌在零点零零一秒内从潜伏状态切换到了活性爆发。
真菌在拳面和克拉克前臂皮肤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上释放出一股极高浓度的酸性溶解液。
溶解液的PH值大约在零点七左右……这个浓度在地球上已知的生物化学里属于不可能自然产生的范畴。
克拉克的左前臂皮肤在那一小片区域上第一次出现了变色。
不是伤口。
是一个大约两厘米直径的淡红色的印记。
淡红色的中央有一个比针尖还细的点……那个点朝外渗出了一滴体积小于零点零一毫升的暗红色液体。
血。
克拉克·肯特的血。
菲斯克的右拳从克拉克左前臂上收回来。
他的右手食指朝前伸出去,指腹贴在克拉克前臂那个淡红色印记中央那一滴暗红色液体上,极轻极精准地蹭了一下。
那滴血从克拉克的皮肤上转移到了菲斯克的食指指腹上。
食指指腹上附着的食肉真菌菌丝在接触到那滴血的瞬间从指腹表面朝内卷缩,把那滴血连同它携带的全部氪星基因信息包裹进真菌内部的储存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