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多利亚呢?”她追问,“你去见她,要是那个躲在后头的家伙真在场,万一它发现你早就起了疑心,万一它干脆撕破脸,万一……”
她语速越来越快,“还有,要是你这边钓鱼,格蕾丝那边又把维多利亚的身份直接捅出去,到时候警察、检察官全压上来,维多利亚一被抓,那个控制她的家伙说不定立马就把她这枚棋子……”
她话还没说完。
菲斯克伸出手,稳稳地捏住了贝蒂的下巴。
不重,可那股劲儿不容她躲。
他轻轻往上一抬,把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脸,抬到了正对着自己的角度。
贝蒂的话,“嗯”地一声断在了喉咙里。
客厅一下子静了。
菲斯克没急着说话。他就这么捏着她的下巴,看了她两秒。
“你刚才一直在问我。”菲斯克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一块刚被水磨过的石板,“被谁控制,被怎么控制,那枚棋子会怎么样。”
菲斯克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动了一下。
“我现在告诉你一件,比这些都重要的事。”
贝蒂屏着气。
“我的女人。”菲斯克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菲斯克停顿了一拍。
“谁,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控制维多利亚的那是手也好,藏在她后头的那个东西也好,它能拿维多利亚当棋子,能拨弄她,能透过她那双眼睛看我。”菲斯克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可那份笃定压得人喘不上气,“可它动不了一根属于我的东西。维多利亚是我的合伙人。她是我的女人,不管怎么样依旧还是我的女人。我去把她抢回来,不是因为这局棋好玩。”
菲斯克松开捏着贝蒂下巴的手,指腹却没立刻离开,顺势在贝蒂脸颊上极轻地蹭了一下。
“是因为我的东西,从来不许别人碰。”
贝蒂的脸,慢慢红透了。
她那点记者的伶牙俐齿,头一回,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流氓。”半晌,贝蒂从牙缝里挤出俩字,可那俩字软得没有半点杀伤力。
沙发上,哈莉“噗”地一声笑出来,抱起脚边的泰迪熊往脸上一捂。
门“咔哒”一声合上,菲斯克那道宽得能堵住整个门框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贝蒂忽然开口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
哈莉眨巴眨巴眼。
“你?”她上下打量了贝蒂一遍,那目光从她那条盖腿的毯子,扫到她光着的脚,再扫到她那张还没褪干净红晕的脸,“小记者,你跟我们去?去给那什么格蕾丝当人质啊?”
“我不去添乱。”贝蒂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钉得死死的,“我也不指望去帮上什么忙。”
“我只要亲眼看着格蕾丝·汉密尔顿这个贱人,死在我面前。”
这话一出口,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帕特森都把手里那半碗盘放下了。
“你们不知道她什么货色。”贝蒂的胸口起伏着,那是积了好几年的东西,这会儿借着今早这把火,一股脑全翻了上来,“我跟她在同一个编辑室坐了四年。四年里,我抢到的每一条独家,她背后都要捅我一刀。她把我的线人撬走过,把我的选题偷过,主编面前给我上过的眼药,我数都数不清。她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好人说成混蛋。”
贝蒂顿了一下,把那句不知怎么冒头的话咽了回去,改了口。
“总之,这个人,心比谁都黑,手比谁都狠。今天她劫了屏,捅了菲斯克,捅了哥谭这盘局。她以为她翻身了。她以为她从今往后就是那个揭黑幕的英雄了。”
贝蒂往前走了一步,那条还在发软的腿一瘸,可她没停。
“我要让她知道,她错了。我要让她在断气之前,看清楚把她送走的人是谁。我要她带着这个表情下地狱。”
客厅里静了几秒。
哈莉把泰迪熊往沙发上一扔,蹦了起来,凑到贝蒂跟前,绕着她转了半圈,跟看一件新玩具似的。
“哎哟。”哈莉咧嘴笑,“我还当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写写画画的小白领呢。闹了半天,你心里头也藏着把刀。”
她拍了拍贝蒂的肩膀,那一下拍得贝蒂晃了晃。
“行。”哈莉一锤定音,“我喜欢心里藏刀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