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是运气好,撞在了它上面。”
“运气好?”那地球技术员没听明白,“撞成那样还叫运气好?”
“当然叫运气好。”法奥拉那双手指了指主屏上那颗陨石,又指了指飞船正漂向的那片浓稠红雾,“你看那片雾。
飞进去的东西,会被那片空间揉碎、吞掉,连渣都不剩。
那艘船,本来早就该漂进去了。
可它半路撞上了这颗石头,一头扎进了岩缝里,卡住了。”
她顿了顿,把话说得更透。
“这颗石头,给了那艘船一个着力点。”法奥拉说,“它像个锚,把飘着的船钉在了这个位置。
就因为船不再飘了、稳住了,它才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朝地面发出了最后一段信号。
也正因为它牢牢地卡在这颗石头上,才没有跟着那股引力,一块儿漂进那片会吃东西的雾里去。”
菲斯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颗灰黑的陨石稳稳地悬在赤红的云雾中,纹丝不动,跟周遭那些忽隐忽现的金属鬼影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一块石头,一个着力点,一段最后的信号。整条搜救的线索,全系在这一撞的运气上。
他抬眼看向法奥拉,那块头往主控台那边挪了一步。
“那咱们现在的麻烦就清楚了。”菲斯克说,“人要救,得靠过去,把船从那颗石头上摘下来。可船一旦离了那个着力点,失了这颗石头这个锚,是不是就得跟着那股引力,直接漂进那片会吃东西的雾里去?
法奥拉,咱们要是动那艘船,得先想好,拿什么接住它。”
法奥拉那双手从操作台上抬起来,转过身,直直地看向菲斯克。
“你把麻烦想得太复杂了。”
法奥拉那生硬的地球话说得干脆,“接住它?
拿什么接?
这颗石头能钉住它,是这片空间的规矩碰巧成全了它。
我们的船靠过去,一动那艘船,锚就没了。
你说得对,它会立刻漂进那片雾里。”
她抬手指了指主屏上那艘挂在陨石上的破船,又指了指自己。
“所以没有第三个选择。”法奥拉说,“要么,我们不动它,掉头就走,让它就这么挂在这儿,等那颗石头哪天松了,连船带人一块儿被雾吞掉。
要么,我们靠过去,登船,用最快的速度把人从里头拽出来,在那艘船漂进雾里之前,把人弄回黑零号上。救,或者不救。就这两条路。”
菲斯克盯着那艘船看了两秒,那沙哑的嗓音没半点犹豫。
“救。”菲斯克说,“米兰达那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完呢。
靠过去。”
法奥拉那紧绷的嘴角松了半分,她带着一丝欣赏地看向菲斯克。
扭头冲那四个氪星工程师一阵氪星语。
黑零号那银灰的船身稳稳地朝那颗灰黑的陨石压了过去,两船的间距一点点缩短,直到黑零号的对接舱贴上了苏珊那艘船那唯一一处还算完整的舱门。
“金属稳定。”高个工程师用生硬的地球话报了一句,“可以登船,快。”
菲斯克第一个跨进了对接通道。
他往那扭曲的舱门里一钻,法奥拉紧跟其后,四个氪星工程师里的两个也带着设备跟了进来,留下另外两个守着黑零号,除此以外,还有韦恩集团的几个工程师也都跟着走了下去。
他们很显然是接到了其他的命令。
进了苏珊那艘船,扑面而来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这船的内部,早就不是设计图上那个样子了。
亚空间那套反常的规矩,把整艘船的内舱扭曲成了一座没法用常理解释的迷宫。
走廊拐着诡异的弯,明明是笔直的一段舱道,走进去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
天花板和地板的界限模糊了,脚下的金属地板隔几步就朝一个荒唐的角度倾斜过去。
舱壁上,那些原本平整的金属,此刻扭曲、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墙里往外顶。
然后,那些东西真的从墙里钻了出来。
那些玩意儿没个固定的形状,一团团扭曲,半透明,赤红色的东西,从舱壁的褶皱里,从那些荒唐的墙角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它们移动的方式违背一切常理,忽近忽远,一个还在走廊尽头,眨眼就贴到了脸前。
“当心!”法奥拉一声厉喝,抬手就是一枪热能弹道扫了过去,可那道热能弹道打在一只怪物身上,那玩意儿只是荡开一圈涟漪,转眼又聚拢成形。
“这地方不讲道理。”
菲斯克那念力刃甩出去,斩在一只扑上来的怪物身上,那怪物被斩成两截,两截却各自又长成了一只完整的怪物。
菲斯克皱起眉,“常规打法在这儿没用。
这些东西,你按老规矩打,越打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