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呢?!”苏珊那声音都变了调,她挣开菲斯克的手,转着圈地找,“里德!里德…………!”她冲着四面空荡荡的舱壁喊,那声音撞在扭曲的金属上,弹回来的却是变了调,拉长的回音,“这地方会把人拆散……我们之前就遇到过好几次,每次都要花好久才能重新找到彼此…………”
“别喊了。”菲斯克伸手按住她的肩,那大手的分量把她那股慌劲压下去几分,“喊只会招来那些墙里的东西。
你说你们之前遇到过好几次?
怎么重新聚起来的?”
苏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巴克斯特的科学家,慌归慌,那科研人员的脑子到底没乱透。
“这里的空间会周期性地重组。”苏珊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我们发现过规律…………每次拆散之后,只要往‘重的’方向走,被拆开的空间就会慢慢往一处并回来。‘重的’方向,就是引力感觉最沉的那一边。”她指了指脚下,“你踩着地板,感觉哪边坠得慌,就往哪边走。”
菲斯克那魁梧的身子往前挪了一步,凭着那份对自身重量的敏锐,很快辨出了脚下那股细微、朝一侧倾坠的坠力。
“这边。”菲斯克说,“你跟紧我。
这地方连我的感知网都读不清,可‘重’这个东西,我比谁都懂。”
两个人朝着那股坠力的方向挪去。
这段舱道扭曲得没法用常理走,明明是朝前迈的步子,落脚的地方却总在偏侧的角度。
菲斯克那魁梧的块头走在前头,用自己这身分量硬生生压出一条相对稳的落脚线,苏珊揪着他的衣服后襟,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到底怎么找上这儿来的?”苏珊一边走,一边压着嗓子问,好奇心连逃命都摁不住,“我妈找了你?你哪儿来的能进来的飞船?”
“你这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菲斯克那沙哑的嗓音里透着点被逗着的意味,“逃命呢!
船是我从哥谭弄来的一艘氪星船。你满意了?再问,咱俩就得在这儿边走边开学术研讨会了。”
苏珊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自己也觉出眼下这场合的荒唐,那嘴角忍不住往上扯了扯。
可这点轻松没维持两步,前方那片赤红的雾里,又渗出了几只扭曲的怪物。
“来了。”菲斯克那念力刃甩出去,可这回他学乖了,没往那些怪物的身上招呼…………他这一路早看明白,斩它们没用,越斩越多。
他那念力刃改斩向了脚下那段挡路的扭曲舱壁,硬生生在那面本不该被撕开的墙上豁开一道口子,拽着苏珊就往那道口子里钻。
“往里!别跟它们纠缠!”菲斯克那大手把苏珊往那道豁口里一推,自己那块头随后挤了进去。
穿过那道豁口,两个人落进了另一段舱道。这段舱道更窄,赤红的雾也更浓,可脚下那股坠力却明显地更沉了几分。
“对了,方向对了。”苏珊踩着脚下那股愈发明显的坠力,声音里透出点希望,“越往这边,越接近其他人被拉过去的地方。这说明我们在往一块儿并…………”
话没说完,前方那浓稠的红雾里,猛地伸出一只拉得老长,橡皮似的胳膊,一把缠住了菲斯克的手腕。
菲斯克那念力刃反手就要斩,被苏珊死拦住。
“是里德!”苏珊一把扑上去,“里德!是你吗?!”
那橡皮胳膊猛地一缩,红雾里踉跄地钻出了里德·理查兹那被拉得变形又弹回来的身影。
他那身衣服烧得更破了,脸上添了几道新的擦伤,可一看见苏珊,那副疲惫的样子瞬间就活了过来。
“苏珊!”里德那胳膊胡乱地一伸,把苏珊整个圈了过来,那力道生涩得差点没把人勒疼,“你没事!我顺着引力最沉的方向找过来,算准了这里是三段空间的交汇点,果然…………”
苏珊被他勒得直拍他胳膊,可那语气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松快,“命都快没了你还在算。”
“不算怎么找得到你。”里德理直气壮,那双还没弹利索的胳膊终于收回了原样,他这才注意到旁边那魁梧的庞然大物,愣了一下,“这位是……我认识你!”
“救咱们的人。”苏珊飞快地介绍,“威尔逊·菲斯克。我妈请来的。
里德,别多问,先跟他走。”
里德脑子刚要冒出一连串的问题,被菲斯克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理查兹博士。”菲斯克那念力刃指了指脚下,那沙哑的嗓音干脆利落,“你能算出三段空间的交汇点,那正好。
眼下咱们仨并到一处了,可船上还散着许多人。
你那脑子,能不能算出这一船人最后会往哪一个点上并?
我虽然能够感受到重力的存在,但我可没有办法算出来。”
里德橡皮似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扭曲的舱壁,飞快地盘算起来。
“交汇点会随着空间重组周期性地移动。”
里德喃喃道,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如果每一段被拆散的空间都在往引力最沉处并拢,那所有人的路径最终会收敛到同一个引力奇点上……菲斯克先生,你说你能感知‘重’?
那太好了,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到的坠力,是均匀的,还是朝某个特定方向在增强…………”
“往前,一直在增强。”菲斯克那块头已经迈开了步子,“边走边说。
我们没功夫站在这儿等你把草稿纸打满。”
三个人朝着那股愈发沉重的坠力深处走去。
苏珊夹在两个人中间,一手扶着里德那还时不时不受控地抽长一下的胳膊,一手攥着菲斯克的衣服后襟。
赤红的雾在四周翻涌,那些扭曲的金属鬼影在雾里忽隐忽现,脚下的空间随时都可能再一次天翻地覆地重组。
三个人刚拐过一段弯得离谱的舱壁转角,脚下又是那熟悉的一沉。
苏珊攥着菲斯克后襟的手猛地收紧,里德那条伸长了探路的胳膊刚触到前方的墙面,整片空间第二次撕裂开来。
这回比上一次更快更干脆,连反应的余裕都没给,脚下那块金属地板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倾翻,里德那还没弹回原样的胳膊被扯断了连接,“啪”地缩回了红雾的另一端,整个人被甩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