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急了。”菲斯克把手从保温杯上拿开,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后背重新陷进沙发里。
“她把四根手指的地址发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急了。
不急的人不会把自己的底牌全摊出来。”
托尼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两条腿一块儿伸直,脚后跟交叉着搁在矮桌的边缘。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掌心拍在裤子面料上,发出两下很闷的响声。
“所以你从接到短信的第一秒就决定不自己动手了。
你直接把这件事转化成联邦执法行动。
借政府的刀去砍手合会的树。”
“政府的刀比我的刀好砍得多。”
菲斯克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解锁屏幕。
菲斯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卫星画面。画面里纽约的街道被缩小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格,每一根街道的线条上都流动着代表车流的细密光点。
四个红色的标记点分别散落在网格的不同区域,像被人有意分散开一样分布得很均匀。
“他们故意分散的。”菲斯克用手指在屏幕上指着那四个红点,“每个人藏身的位置都在不同的行政区。亚历山德拉在曼哈顿中城,索万德在布鲁克林码头,村上在地狱厨房,巴库托在皇后区。他们之间的距离都控制在半个小时车程以上,就算其中一个位置出事,其他人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这是标准的分散布控。”托尼把屏幕转回去,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个键。敲完之后他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在显示器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军方教材里写的…………渗透型行动的基础原则之一。
他们这几个人就算不是什么正规军,至少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你确定FBI的普通外勤组能对付得了?”
“不用对付。”菲斯克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用拇指在屏幕上按亮了时间。
他把时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FBI不需要跟他们在街上火拼。
FBI只需要到达目标地点,包围建筑物,切断所有进出口,然后敲门。
搜查令往门上一贴,进去就是合法的。
手合会的人再能打,他们也清楚一件事…………在美国本土跟联邦探员开枪,就等于跟整个美国执法体系宣战。
他们不敢。”
“不敢?”哈莉在沙发上把球棍抱在怀里,歪着头看着菲斯克。她歪头的时候头发从肩膀上滑下去,有几根发尾搭在了球棍的握把上。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
万一他们敢呢。”
“他们要是敢…………”菲斯克把手指在矮桌边缘上敲了一下,指节跟桌沿磕出一声很干脆的响声。
“那正好给FBI提供了使用致命武力的正当理由。”
哈莉眨了眨眼。眨了两次。
然后把球棍往肩膀上一扛,往后靠在沙发里,嘴巴一咧,露出上排牙齿中间的那道小缝。
“懂了。不管他们打不打,都是死路一条。”
“借刀杀人。”托尼把这个词念了两遍,念完之后自己摇了摇头。
“手合会确实是一个跨国的犯罪组织。
但别忘记了…………这个世界上如今最大的流氓,不是什么跨国犯罪组织,也不是什么金融集团。”
“而是美利坚政府。”
托尼·斯塔克缓缓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哈莉一脸恍然大悟。
“所以说白了,到最后谁官大谁能赢啊!”
“没错。政府要收拾犯罪组织,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找到合适的借口。
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两样东西同时摆在米兰达面前。
时机…………四根手指齐聚纽约,一网打尽的效率最高。
借口…………手合会在纽约地下经营了几十年,走私、绑架、谋杀、洗钱,每一样联邦法典里都能找到对应的罪名。
FBI不用知道龙骨是什么。
FBI只需要知道这四个人是罪犯。抓罪犯…………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托尼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片刻。他在这沉默里把自己的西瓜汁杯子拿起来,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只剩下杯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液体。
“那高夫人呢。你刚才说她急。她一急…………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