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走过去从最上面拿起一小袋凑近灯光,拇指和食指挥开袋口闻了闻…………芭比粉药丸,中间压了一条细槽。
药片上面的图案是个咧嘴的笑脸。
她把这袋扔回箱子里,拍了拍手掌上沾的淀粉粉末。
“把前几箱海洛因的总数加上后面的摇头丸加上角落那几箱甲胺,全算一遍,估价给我。”
阿兰把撬棍别在腰带上开始扒拉着手指头心算。
左边一列是海洛因,右边一列是甲基苯丙胺,中间一列粉红色的小药丸还有几箱可卡因,角落里还有一批散装大麻,但那玩意儿太占体积,被高夫人挪到最前面堆着当掩护。
“换现的话……全铺出去能让纽约从皇后区到布朗克斯连着爽一个月。”
阿兰把最后一个数字填在心里,报了个数目。
高夫人沿着那排摞了三米高的货箱从一端走到另一端,走得很快,拐杖在水泥地面上笃笃地敲。
走了两趟之后她忽然拿拐杖敲了敲最靠外那只装摇头丸的箱子。
“把这个箱子搬到指挥室那边。
单独放。”
阿兰把撬棍从腰带上抽出来放在箱子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抱住箱子一角发力往旁边拖。
拖两步喘一口,箱子底下在水泥地上磨过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高夫人就站在那里看着,一只脚踩着旁边一只矮木箱,下巴搁在拐杖头上。
“你刚才问这批货为什么捂这么久没放。”她说。
阿兰点点头,背上已经渗出一圈汗印子。
“现在货还在我手上,管道却像烂掉的肠子,上面有警察堵口,下面有拆家急得跟要饭一样。”
“所以你准备让菲斯克接管道。”
“让他守约。
上次跟他订的合约是他帮我端掉四指,他没亲自动手,借了米兰达这把刀来砍。
砍完了他想毁约…………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你准备让他帮我们把货在纽约铺出去?”阿兰刚说完,自己就皱了皱眉,“他那种人,跟政府走得近,又搭上斯塔克那边的线,手上光是合法的资产就比我们洗过水的钱干净。
你要他怎么帮我们。”
高夫人把怀表掏出来又看了一眼,这次她把表壳打开之后掰掉了里面那张越南语纸签,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他不是帮我们铺,是帮自己。
纽约抢着要好货的拆家很多都认识他,他的人脉能把整套吸毒链条从头接到尾,而且警察查不到他。我现在找他不讨论是非…………我去找他谈分成。”
她拿拐杖指着搬过来的摇头丸箱子,“这箱,加上刚才算出来的海洛因头档货,一共价值十四亿两千万,这个数拿到市面上卖能让整个纽约警察局加班加到退休。”
“你拿这箱当门槛。”
“我拿这批能淹掉纽约的货跟他说一句话。”
高夫人从指挥室抽屉里摸出一张手合会信笺纸,毛笔在旁边的小砚台里已经干了。
她往砚台里啐了口唾沫拿起墨条研了两圈,不等全部化开就把毛笔尖往砚台里戳。
“你那边别闲着,最前面的海洛因母粉箱子撬开,分五百包单放。
明天不管谁先到这口井里,看到这排布局就得先把舌头吞下去。”
阿兰拎着撬棍去照办。
撬箱子时碰翻了旁边一只破了口的瓦罐,罐子滚在地上骨碌碌滚到高夫人脚边,里面粘糊糊的蜜汁滴到了她鞋尖上。
瓦罐上贴着张老笺,写着缅甸某地收的鸦片膏…………也是六年前跟军阀谈判时拿到的,货放到现在大概比市场上任一种都纯。
高夫人一脚把瓦罐慢慢推开,然后在砚台边上的毛笔落完最后一个字。
她将信纸折成四方叠块递给阿兰,手指上沾着未干墨迹在阿兰的吊绷带上擦了一道。
“出去找个没断奶的拆家,加钱给够,让他把这张信交到菲斯克手上。原话让他说…………”
她在导弹基座边缘上坐下来。
头发从肩上滑下遮住半边脸。
她拿手指往后拢了一把头,说话时下巴往上抬着,整个身体虽然佝偻却在坑道的扩音里显着一股掘到头来还掌着棋局的悠哉。
“告诉他,我这儿有批货。货可以让整个纽约陷入狂欢。
他想作壁上观我就把货全倒进大西洋,他跟四指之间那档子事也算白干了。
他想要货就来拿,顺便把我的分成谈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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