侵入很浅,只在呼吸道黏膜表面扩张成一张极薄的感知膜。
数据回传。
细胞线粒体活性断崖式下降——这不是损伤,是休眠。
佐德基因片段在氪石辐射的离子干扰下被迫关闭了所有超能表达通道,但底层的人类原始基因还在正常运转,肺在吸气,心脏在泵血,肝脏在代谢那层浮在血液里的绿色毒素。
没生命危险。
菲斯克把菌丝从她鼻腔里抽出来,转了个方向,把同一束菌丝探到她脖颈上那几道她自己抓出来的血痕上。
菌丝末梢分泌出一层薄薄的透明胶质覆盖在伤口表面,胶质里裹着修复酶和抗炎因子。
血痕边缘的红肿开始往后退。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
然后他转向韦恩。
布鲁斯·韦恩站在离停机坪边缘大概五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刚才淋完中和液的空罐子。
他看到菲斯克转向自己,把空罐子放回铝合金箱子里。箱子盖还没合上,里面那排备用氪石罐还嵌在填充海绵里,其中一格已经空了。
“测试结果合…………”
韦恩话没说完。
菲斯克出拳。这一拳从腰侧起,身体没转,腿没蹬,只靠腰腹肌肉的收缩把整条右臂像活塞一样推出去。
拳头碰到韦恩身体的一瞬间,韦恩身上那件定制西装的布料从受力点往四周炸开一圈冲击波。
西装下面那层隐藏在碳纤维织物里的防护装甲板被拳劲压到极限后裂成碎块,碎片从衬衫破口里往外崩,有几片扎进韦恩胸口的皮肤里,有几片飞出去打在停机坪地面的防滑纹上弹了三四下才停住。
韦恩整个人离开地面往后飞。从停机坪边缘一路擦着地面滑到天台电梯井旁边的承重墙上。
他的后背撞在墙面上的时候,墙壁往里凹了一个脸盆大的坑,水泥碎屑从他肩膀两侧簌簌往下掉。
他没吐血。
菲斯克收力了。
拳劲在穿透防护装甲之后刹住,只留了刚好够让他嵌进墙里的余量。
韦恩靠着墙半躺,两条腿叉开在身前,脚底的皮鞋底磨掉了一层皮。
他把头仰起来靠在墙面上喘了两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块被一拳掏穿的西装。
里面露出来的衬衫已经不能叫衬衫了,只剩下几片还挂在领口上的碎布,剩下一部分皮肤上全是防护装甲碎裂时划出来的细长血口。
他没说话。
把后脑勺重新抵在墙上,闭上了嘴。
托尼站在哈莉旁边,从头看到尾。
看到韦恩嵌进墙里那一帧,他噗地一声笑出来。
笑完把手里那杯没喝几口的威士忌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又笑了一声。酒杯里没融化的冰块撞在玻璃壁上叮叮当当响。
“我跟你说过。”托尼把酒杯举向韦恩的方向做了个敬酒的姿势,手腕一翻没收住,洒了几滴在自己没穿外套的胳膊上,:“打了小的,总会来老的。打了孩子,她爸会来找麻烦的。”
“他不是她爸。”韦恩话音含糊,背抵着墙没动。
“你看他揍你的力度。不是亲爹,胜似亲爹。”托尼把酒杯放在围栏平台上,转过身面对着墙上的韦恩,把手插进裤兜里。
“我再多嘴问一句——你那个防护装甲,多少层?”
“十七层。”
“他一拳打穿了多少。”
“……全部。”
托尼把手指从裤兜里抽出来打了个响指。
响指的脆响在天台上荡出去老远。
菲斯克没理托尼,走过去站在韦恩面前低头看他。
“你要测氪石,跟哈莉说了吗。”菲斯克的声音不高。
“跟托尼说过了。”
“我问的是哈莉。”
韦恩没应。
菲斯克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走回托尼面前,抬手。
托尼本能地把头往旁边一偏,但没完全躲开——菲斯克的手掌落在他后脑勺上,拍的力道不重,但托尼的脖子还是被拍得往前弯了一下,下巴差点磕在自己胸口的新反应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