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黑影深渊的底部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在抢夺祭品,一声沙哑刺耳的阴影咆哮在马特的脑海深处直勾勾地炸响开来!
数十条黑色阴影丝线瞬间化作了一根根坚硬如铁的无形长枪,带着狂暴的风压,顺着马特的双手疯狂地向上攀爬!
刺喇!
马特双臂上的战术服布料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撕裂成了一堆破布条!
他那两条粗壮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皮肤表面瞬间被阴影丝线割破出了十几道密密麻麻的血口子,鲜红的体液还没来得及流淌出来,便被阴影里的绝对低湿瞬间冻成了冰渣!
极度的剧痛让马特那张硬朗的脸庞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但他没有放手。
马特双脚死死扣住斜翘起来的钢板,大腿肌肉往外暴鼓,整个上半身向后极度倾斜,将全身所有的背部与腰部肌肉张力推上了极致!
“给我……拔出来!”
马特咆哮了一声,声线粗粝到了极点!
他双臂发力,像是在一口深井里拉扯重达数百斤的铁锚一般,双手死死捏着高夫人的残骨,顺着那道黑洞窟窿疯狂地向上横向大拉!
撕拉!撕拉!撕拉!
漆黑的阴影窟窿里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破裂声!
数十条缠绕在上面的黑色阴影锁链,在马特那纯粹的肉体怪力拉扯下,被一根接一根地硬生生扯断崩飞!
成片发黑的微尘与冰渣在半空中狂乱飞舞!
“马特……默多克……”
一抹极其沙哑,微弱且带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苍老女性声音,突兀地在马特的双掌之间传了出来。
高夫人那原本已经被地狱火烧毁的躯体,在阴影被暴力拉扯出来的千分之一秒内,居然顺着马特的双掌开始凭空凝聚重塑!
无数缕散开的黑气在她身上交织,重新构筑出她那干瘪的残破躯干,枯萎的双臂,以及那张布满褶皱与焦痕的老脸!
高夫人耷拉着双眼,嘴角不断地渗出带有些许发黑的黏稠血块。她那双枯干如老树枝般的手掌,在失重与痛苦中极其缓慢地抓住了马特的手腕。
她看着眼前这个双眼失明,一身红衣的律师,用一种极其荒谬且沙哑的浅笑开口:
“…你不是……一直想把我……送进地狱吗……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伸手来救我这个……”
马特双脚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后背上的肌肉群剧烈地起伏喘息着。
他两手没有放松半点力道,顺势向上一甩!
啪!
马特硬生生将高夫人那重塑了一半,极其虚弱的身躯,从那道漆黑的阴影窟窿里横空拖了飞出来,重重地砸在了前方干燥发烫的废墟砖块上方!
崩塌的阴影窟窿在失去目标的千分之一秒内,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嗡鸣,瞬间彻底塌陷闭合,散化作一片消逝在空气里的微弱黑烟!
通道里重新恢复了沉寂。
马特双手撑在膝盖上方,剧烈地喘着粗气,几滴滚烫的汗水顺着他额头上的战术面罩边缘滑落,掉在地上溅开。
他双臂上那十几道被阴影割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冰凉的鲜血,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马特向前迈了两步,走到了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的高夫人身侧。
他俯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了高夫人的后颈,将这位名震纽约地下几十年的老妇人横空提起来了半个身子。
马特那张隐藏在红色面罩下方的下巴紧紧绷着,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冷硬:
“别误会了,高夫人。”
马特在空气中侧了侧头,耳朵微微动了动,确认了高夫人体内重新恢复运转的微弱心跳:
“我不让你死在里面,不是为了救你。手合会在纽约绑架的那些无辜平民,你们暗中运输的那些毒品,还有你手里掌握的所有账本与名单……在这些罪行没有在法庭与法律面前彻底结清之前,你想死在阴影里?门都没有。”
高夫人靠在碎石堆旁,那张褶皱横生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极度嘲弄与疲惫的笑容。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嘴里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血块,枯瘦的手指抓着马特的战术服袖口,声音沙哑:
“法律?法庭?盲眼小辈……你看看上面那座已经被打成废墟的城市……在这个由力量和怪胎说了算的世界里……你居然还在跟我谈那套可笑的……法律?”
高夫人微微昂起头,看着上方破损天花板里倒映出的滚滚浓烟与微弱火光,嘴里发出一阵刺耳的低笑:
“刚才打碎我全身骨头,用火烧我身子的那个女人……还有她背后的那个两米二五的怪物……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你今天把我救出来……不过是把我从一个地狱……送进了另一个更加残酷的捕兽笼里……”
“那就等到了那一步再说。”
马特松开了扣着高夫人后颈的手掌。
他直起腰板,两手从腰间重新取出了那截折叠手杖,咔哒一声在掌心里利落地拼装成了一根长棍。
马特转过头去,耳朵在空气中捕捉到了远方通道出口处传来的重型陆军装甲车发动机轰鸣声,以及红十字医疗救护队的警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