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
“我早排好了。”
阿曼达打断他。
她伸手拉开底层抽屉,从里头摸出一张硬质卡片。
那卡片表面只有一排压纹编号,她把它竖在灯光下,拇指在边缘上来回刮了两下。
“黑牢到本部要多久?”
“押车最快四个钟头。”
“太慢。”阿曼达把卡片拍在桌心。
“让他们直接在黑牢完成激活。植入剂、基线测试、任务简报全在牢里做完,天亮之前给我把第一批人送到纽约外围。”
两个男人对视半秒,立刻转身往外走。
阿曼达这才慢慢坐下来。
她没慌。
阿曼达把眼镜重新戴上,伸手打开内线。
“给我接伯奈特区,D号坑。”
她停了一下。
“不。
先说暗号本身。听好——‘黑莓派烤焦了’。”
电话那头静了静,随后传来长短不一的电子回响。阿曼达听完,手指在桌沿轻叩一声。
“很好。告诉杜布瓦,他的炸弹项圈暂时不会响。只要他把纽约这份活办漂亮,我替他扶直他女儿的医疗档案。办砸了,就让她自己摇轮椅。”
她挂断,又拨第二个。
“回旋镖,出笼了。你告诉他,菲斯克的人头,明码标价。
想回澳洲看儿子,就拿东西来换。”
第三个。
“杀手鳄关不住了。让他从下城区东侧的路线上岸。告诉那帮看笼子的废物,多准备两箱冷冻肉,别让他饿着肚子出任务。”
阿曼达一边说,一边从抽屉底层抽出一部磨得发亮的旧式平板,插上自己的权限芯片。
屏幕亮起来,弹出成排的红色档案,像一堵用血漆成的墙。
她一条一条往下滑。
手指很稳。
只有在划到某页被标注为“冷冻资产·已调度”的空白档案时,她的手腕才微微顿了一下。
阿曼达把平板倒扣在桌面,整个人向后靠进椅背。
过量的冷气贴着她的后颈爬上来,她伸手把领口松开半粒扣,又把空调调低两格。
“菲斯克能杀穿瓦坎达,但杀不穿整个纽约的阴影。”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嗡嗡作响的长条灯管,像在说给屋子里另一个不存在的听众听。
阿曼达从椅中撑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全国干道图前。
她伸手在纽约的位置按了一下,又按住瓦坎达的位置,像要把两座城市从地图上远远撕开。
“两线作战,总有一头先着火。”
她转头看向桌面那台座机。
“替我约运输署署长。
半小时,西翼小会议室。
就说……有批医疗物资要借特殊通道进纽约。”
夜幕未散。
地下楼层的通风管道仍在低声嗡鸣,像一只被吵醒又不敢大声喘气的喉咙。
阿曼达把红色档案一台台点亮。
那些沉睡在各处黑牢深处的恶棍与怪物,正被一串加密信号从铁床上拽起来。项圈亮起红点,车门打开,铁链咔嗒落下。
她要让这些人先于菲斯克抵达纽约。
也先于任何法律追上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