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乐文小说中文>逆流归乡 > 第21章 追忆(第7页)

第21章 追忆(第7页)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婶,我,我饿了。”

王婶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拿了两根红薯出来,塞到他手里。

那红薯烫得他手心发红,可他舍不得松手,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

他连声说谢谢,王婶摆摆手,说:“快拿回去吃吧,别烫着。”

他跑回家,蹲在门槛上,一边剥红薯皮一边掉眼泪。

那红薯真甜,甜得他舌尖发麻,甜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一边吃一边想,他爹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带他去镇上,什么时候家里能有米下锅。

可村里不是人人都像王婶那样心善。

他要得多了,有些人就烦了。

村西头刘婶家,他去了三次,前两次给了一碗稀饭,第三次刘婶站在门口,叉着腰,扯着嗓子骂:“小要饭的,又来?你家大人死光了?天天上别人家蹭吃蹭喝,脸皮咋这么厚?”他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转身就跑,跑得远远的,跑到村后的山坡上,蹲在草丛里,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村里的小伙伴更不待见他。

那些孩子在村口的打谷场上玩,看见他走过来,就哄笑着散开,朝他扔石子,嘴里喊着:“没娘娃,没娘娃,有娘生没娘养!”他躲闪不及,一颗石子砸在额头上,磕出一道血口子,血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他捂着头,一声不吭地走回家。

那帮孩子还在身后笑,笑得前仰后合。

他记得有一年秋天,他爹从外面回来,扛着一个蛇皮袋,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院门口,看见他蹲在院子里玩泥巴,喊了一声:“浩天!”

他抬起头,看见他爹那张晒得黢黑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他跑过去,抱住他爹的腿,张江化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哭啥?爹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只烧鸡。

那烧鸡已经凉了,皮皱巴巴的,但香味还是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啃,啃得满脸是油,手指头都嘬得干干净净。

张江化蹲在旁边,看着他吃,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半晌才开口:“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这样,非得心疼死。”

他嘴里塞满了鸡肉,含糊地问:“爹,我妈长啥样?”

张江化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你妈啊,那大奶子大屁股,啧啧,方圆十里没哪个女人比得上。”

他问过他爹,妈是怎么死的。

张江化说,得病死的,那时候没钱治,拖了半年,人就没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但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爹喝了很多酒,喝醉了就坐在门槛上,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喊她妈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对他母亲的印象,始终只有那一句话——大奶子大屁股。

因为张江化每次说起他妈,从来不说她长什么样,不说她性子好不好,只说她的身子,说她那对白花花的大奶子,说她那个圆滚滚的大屁股。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发亮,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淫笑,像在回味什么。

后来他稍微大了一点,才慢慢明白。

他见过他爹和村里的那些女人搅在一起——有一回,他半夜起来撒尿,听见牛棚里传来动静,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见他爹和一个女人叠在一起。

那女人是村东头的赵寡妇,衣服被扒到胸口,露出一对白花花的奶子,他爹趴在她身上,像一头老牛,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他们在干什么,只看见他爹的手抓着那女人的奶子,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大奶子,大奶子……”

还有一回,在村口的稻谷堆后面,他看见他爹和隔壁村的张婶搂在一起。

张婶的裤子褪到膝盖弯,露出白花花的大屁股,他爹从后面抱着她,像一条趴在她身上的野狗。

他躲在草垛后面,不敢出声,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看见他爹的手拍在张婶的屁股上,拍得啪啪响,张婶嘴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哭又像笑。

他爹喘着粗气说:“这屁股,比我家那婆娘还大……”张婶回头瞪了他一眼,说:“死鬼,还想着你婆娘呢?”

他那时候不懂,但却记住了那些画面——那摇曳的奶子,肥硕的屁股,和他爹嘴里念叨的“大奶子”,“大屁股”连在一起,像一张模糊的画,画上的人没有脸,只有两团丰硕的轮廓,印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后来他慢慢长大,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是班里第一名。

他爹还是那样,出去打工,几个月回一次,每次回来都给他带点东西——有时是一双新鞋,有时是一包糖果,有时是几本旧书。

他爹不识字,但总喜欢翻他的课本,翻得哗哗响,嘴里念叨:“好好学,别跟爹一样,一辈子土里刨食。”

后来他考上了县城高中,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

放榜那天,张江化破天荒地买了一瓶酒和一斤猪头肉,父子俩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吃着喝着。

他爹喝得脸红脖子粗,话也多了起来,东扯西扯,最后又说到他妈身上:“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考上高中,非得高兴死。”他顿了顿,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她要是还在,老子也不用找那些野女人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