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沉溺于悲伤中,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浑厚声,“哎呦!” “啊啊啊啊——有鬼啊——” 虞醉猛地丢掉手上的小木棍,撒腿开逃……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杀伶舟瀛不要杀我!” 虞醉还没跑几步,外袍就被人狠狠揪住,往回扯。 夜色浓稠,月光洒在地上,只拉出了一道影子。 虞醉瞧着地上那道影,尖叫出声,想跑跑不了,回头又不敢。 “啊啊啊啊啊——” 惊恐下,自己绊自己脚,“噗通”一声跪地上,原本扯外袍的手移到了手臂上,紧紧握着,似乎想将他拽走? 恶寒从手臂渗入骨髓,虞醉手一软,放到地上,连头也低下去,疯狂磕头求饶: “求求你,你放过我吧,我和伶舟瀛不熟,你去杀他就好了,千万不要对我动手……” 对面还揪着他的胳膊,虞醉磕得更猛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是来杀伶舟瀛的,我也是来杀伶舟瀛,兄台,咱俩是同道中人啊……” “古人言,死贫道不死道友,你我既为同道,便是道友,道友之间不可互相残杀!” 揪在手腕的力道轻了点,虞醉正想再接再厉,不远处却传来了道脚步声。 听声音,似乎是朝这边过来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人鬼合谋? “兄台,天色不早了,小弟府中还有事,咱们有缘改日再见!”话落,虞醉探出手,正想慢慢挪爬走。 寒凉的指腕忽然从衣领处探入,触及肌肤,“啊啊啊啊——” “你大晚上发什么疯!”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嗓音,莫名令人心安。 太好了,是衡也哥哥,我们有救了! 虞醉抽抽噎噎转膝抱住他的腿:“衡也哥哥~” 伶舟瀛嘴角一抽,揪着他的衣领将人往上拽:“起来!” 虞醉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拽起来,人是站起来了,却始终不敢侧身看旁边没影子的鬼。 双手死死抱紧伶舟瀛,脸埋他怀里:“衡也哥哥~” “你正常点!”话是这样说,伶舟瀛还是抬手抚了抚他额前的发,见他头没磕红,才松了口气。 正想跟他解释,让他别怕。 身子忽然被人用力一推,伶舟瀛一时不备,踉跄几步。 就听那小混蛋扯着嗓子大喊:“兄台,你先杀,我今年是本命年,不可见血!” 耳边还有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跑什么!?” 黑藤轻轻一捆,溜走的人再次回到原位…… “放开我!”漂亮的桃花眼染了些许怒意,盯着他,眼尾还余有哭过的残红。 伶舟瀛还未说话,虞醉便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拿绳子捆人!” 伶舟宏远皱眉捶了伶舟瀛一拳,伸手帮虞醉解绳子。 ??? 虞醉小脑瓜子里一万个疑问号? 刚刚的鬼呢?难道是伶舟宏远?可伶舟宏远分明有影子啊? 虞醉抬眸,往墙边一扫……沉默了……墙有一半匿在暗处,按方才的站位,能完全挡住伶舟宏远的影子…… 见他神色变幻,伶舟瀛冷笑一声,将虞醉扯回来:“离他那么近干嘛?又不怕了?又不说他是鬼了?” 虞醉低着头不敢说话,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埋了…… 跟人亲爹说,让人家把自个儿子杀了……还说自己也是来杀他儿子的…… 最尴尬的还是他跪下来磕头求饶…… 虽然他没真磕,是用手拍的,但还是好尴尬…… 早知如此,死在宫里也不来了! 偏偏疯狗哪壶不开提哪壶,怒斥他老爹:“你干嘛吓他?都给人吓得跪地上了!” 口中生刀,正中心头。 “我可没吓他,我一和王掌柜谈完合作回府,就见他蹲在墙角哭,跑去问他怎么了,谁知他……” 又来一刀,正中脑门。 “你突然拍他,他肯定会吓着啊,你就不能先喊一下他吗?” “我喊了,远远就喊了,他没听见,还蹲那,边哭边玩树枝,我就离近些唤他,谁知他将我认成来杀你的鬼了。叫着往外跑,我肯定下意识揪住他啊!”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人都给你吓傻了!” 横来数刀,五脏六腑刀刀插满。 疯狗仍不打算放过他,俯身掐着他的两颊问:“来了怎不进府,在外边哭什么?” 你这是恃宠而骄 虞醉嘴巴一撇,带着些委屈朝他嘟囔:“是你不给我开门的!” 开口的嗓音软糯又带着嗔怪,好似一只被冷落的小动物,听得人心都化了。 伶舟瀛抿了下唇,掐着他的两颊扼在下颔,往上提,眼睑耷拉看他:“我不是派菘蓝在外边候着了吗?” 虞醉被掐着脸颊,说话都不利索了,只能费力地哼哼:“他说你睡了,还让我不要找你报仇!还有,你放开我!” “是睡了。”某人掐着他答得云淡风轻。 徒留气红了眼的虞小猫。 “大骗子!” 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猫,伶舟瀛嘴角一弯,悠悠开口:“我让菘蓝在门口等你了。别生气,我们待会找他算账。” 话落,另一只手也伸上来,掐着他的脸揉。 “放开我。”脸被人揉着,愤怒的嗓音也变了调,像和人撒娇的小猫。 伶舟瀛揉着正起劲,耳廓一痛,自家老爹布满老茧的手就掐了过来,怒斥道:“伶舟瀛,你别太过分了!你再欺负他,爹就收拾你!” “我就摸了一下他的脸……” 趁他被人收拾,虞醉赶紧挣脱,一脸肉疼地捂住自己的脸。 抬眸看向伶舟瀛和他爹,越想越委屈,气呼呼告状:“他每次都欺负我!” 告完状才惊觉不对! 虞醉你是王爷啊!你是王爷啊!你那一副小孩朝大人告状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人死之后只会被反复鞭尸…… 奇怪的是,他俩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伶舟宏远一听虞醉的话,气得手上力道加重,咬牙切齿训斥:“别以为你娘和白姨不在,你就可以欺负他!” “我又没欺负他!” 你娘?顾晚清? 白姨?又是谁? 虞醉脚步一顿,怔怔地看着他们……什么意思? 恍惚间,手心一热,猛地被人拽着往前跑。 夜色并不浓重,他的脸半掩在阴影里,侧脸凌厉分明,透着一股寡淡冷漠的疏离感。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伶舟瀛停下脚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弯腰将他抱起来。 虞醉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张了张嘴,话又卡在喉咙里。 风在耳边低语,伴随着阵阵花香。 虞醉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过去,温度顺着肌肤传来,灼烫入心,原本有些慌乱的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快行至东院时,虞醉才稍稍与他撤离些距离。 “怎么不贴了?”低磁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撩拨人心。 虞醉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睫下似乎还有几分困意。 “不贴就松开。” 威胁很管用,虞醉双臂用力抱紧他,脑袋低垂片刻后,含住眼前有些泛红的耳尖。 伶舟瀛身子一僵,心跳陡然加快,砰砰砰的声音在胸腔里剧烈回响。 感受到耳根处传来的温热与湿润,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双手下意识收紧,牢牢抱紧他。 “虞醉……” 虞醉没回应,迷迷糊糊地含着那耳尖,轻轻摩挲。 “别亲了……” 像是故意作对似的,虞醉含糊不清嘟囔:“我以前让你别亲了,你听过吗?” 话语里带着委屈,呼出的热气扑在脖颈,又惹得伶舟瀛呼吸一滞。 恨不得将人扔到塌上乖些。 “你再亲我就生气了……”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微颤,似是警告,又似撩人。 虞醉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对着那耳尖轻咬慢吮,咬了一会后觉得没意思,又捧着他的脸吮。 …… 房门被人推开又合上,清冷的月光从雕花窗斜照进来,勾勒出两道交错的影子。 伶舟瀛早已没了方才的沉稳与克制,单手搂住他腰,将人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搭在后脑,扣着吻上去。 一片昏暗中,他的吻没了以往的横冲直撞、纠缠不休,只剩满腔温柔缱绻…… 虞醉仰息揪着身前的衣衫,迎合他的吻,两人呼吸交织,分不清彼此…… 静谧的房间里,时间仿佛停止流动,唯余两颗炽热的心,在爱与恨的边缘疯狂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扣在后脑的手才松开。 虞醉耷拉着头靠他肩上喘气,假装不经意问:“你娘怎么没和你们来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