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可以忽略的依恋,如礁石出海,悄然浮现出心海。 他是想念的,想念那人身上沉香木的气息,想念他怀抱的温度,甚至…想念他被自己无意间惹恼后,无可奈何和纵容的神情。 “云儿,过来。”逆光处,他看不到顾临渊的表情,只能从那话中听出一丝温柔的关切。 坚守本心,诚心大道,师傅,我可能做不到了。 瑶池圣母早就发现了云归,此刻看着双方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云归来了,快进来吧。” 沈云归迈入大殿内,四目相对之间,他看到了顾临渊亮如星辰的双眼。 那目光专注的落在他身上,将他从头到脚都扫视了一遍,见他安好,才安心的松了口气。 最后落在了沈云归脸上,眼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思念和幽深。 “师尊。”沈云归稳了稳心神,朝瑶池圣母规规矩矩行礼,才转向了顾临渊,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知道的撒娇“…帝尊。” 顾临渊并未立即应声,而是看着他,唇边笑意加深了些许,但语气还是语气淡淡的开口:“看来在圣母这里,过的极好。” 虽然语气中淡淡,那双眼睛的目光让沈云归手指蜷了蜷,目光闪躲。 瑶池圣母晲了一眼,明明思念的要死,还要端着吃醋的男人,暗骂顾临渊不当人,当着她的面逗她徒弟,不由开口解围。 “云归,我正好与帝尊说起你这几日修为进展,你不是一直对枯荣生死之意不得入门吗?” “帝尊对此道感悟颇深,你不妨好好请教他一二。” 沈云归知道师尊这是故意缓和,他心下感激,依言乖巧的在下首坐下。 顾临渊看着下首装乖的小东西,内心冷哼,但也顺着瑶池圣母的话为他讲解枯荣之意。 虽然言简意赅,却让沈云归恍然大悟,只觉得自己不像之前一样连门都入不了,现在只需要再修习几日,入门轻而易举。 沈云归眼神带着一抹崇拜的看着顾临渊,让顾临渊自从看到人后,心中的那股火终于稍微歇了歇。 论完道后,顾临渊起身要跟瑶池圣母告辞。 “圣母,这几日劳烦你照顾云归了,您也辛苦了,今日我是来接云归走的。” 瑶池圣母见状有些不舍,好不容易多了个小徒弟陪她,结果没两天,就要被人拐走了。 但看着眼前气势深渊如海,但目光没有离开过沈云归的男人,又看了一眼,红鸾星动的小徒弟。 再留,自己怕就要变成那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虽然忧心小徒弟,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嘱咐着小徒弟,“何必谈论辛苦,云归也是我弟子。” “你既然要接云归走,我无异议,但是云归道途未定,还需更加勤勉,专注大道方是正途。” 这又是劝慰沈云归把心思放在大道之上,不要沉溺于儿女情长,一方也是警告顾临渊不要太过过分。 如今要走,沈云归有些不舍,在瑶池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开心,只是他也知道顾临渊不会再同意他留下来。 “谨遵师尊教诲。” 顾临渊当做没听明白瑶池圣母话中的意思,等圣母交代完沈云归事情后,就带着辞别了瑶池圣母,携着沈云归离开。 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两人沿着开满琼花的玉澜漫步而行,沈云归能感受到身边的人目光一直萦绕着他。 他低垂着眸,难得心中有些心虚,他好像记起来了…他忘了什么了 顾临渊牵着沈云归,见心虚的都要把自己脑袋藏进地下的人,气笑了,没良心的小东西,心都野了,这才想起来吗,他说过每日至少用相思镜联系他一次。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殿宇,来到一处水榭处,顾临渊才停下脚步, 阳光透过扶疏的花木,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垂眸盯着他日思夜想的人,指尖微抬他的下巴。 “在瑶池,”顾临渊声音低缓,听不出喜怒,“乐不思蜀了?” 想念 沈云归被迫抬头仰视着他,在那双幽深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也看清了那双眸子中他尚未完全看清的,翻涌的情绪。 他只觉得心跳如鼓,那些其他的,要远离保持本心的念头,完全瓦解。 他只是看着他,睫毛微颤,老实的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在瑶池,师尊待我很好…但是,”沈云归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发涩,“临渊…我好像有点想你。” 最后几个字轻的飘散在风中,话中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和别扭。 顾临渊凝视着他,眼底那看似平静的冰面,倏然化开,浮现的浓浓的笑意和火热幽深。 他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喟叹,“还算有点良心。” 沈云归鼻尖嗅着那熟悉的沉香,听着那让人心安的心跳声,不由自主的回抱了回去。 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本尊还以为,瑶池的清风朗月,真把你的魂勾去了。” 顾临渊也不问沈云归为什么不联系他,总归就是那些少年心思,只是刚刚少年的坦诚思念,就足以让他欢欣满足。 沈云归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闷声道:“才没有…” 说着抬起头,带着一分控诉,“而且…你还说想我,你也没有联系我。” 顾临渊低笑一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衣裳传出。 他抬起手,带着一股惩罚意味的,轻轻的捏了捏沈云归的后颈。 “恶人先告状?”他语调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辩的宠溺和促狭。 “是谁那日恨不得立刻挥别?迫不及待的就想赶本尊走。嗯?” 沈云归被他捏的微微缩了缩脖子,却更紧的抱住了他的腰,声音闷在他怀中,语气有些娇蛮控诉。 “那还不…还不是你! 我都说了,不要了,可你根本不听,还骗我…说那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抬起头,眼尾染着红,也不知道是羞是恼。 “那些…是哪些话?” “我的娇娇儿,宝宝,珍珠儿,还是亲亲。” 沈云归赶紧捂住了男人胡说的嘴,脸红的继续控诉。 “而且,我说我想你,你竟然就只说有点良心,就这样?” 顾临渊挑眉,故意逗他,“不然呢,琼华君还想听什么?” “要本尊将思念成疾,寝食难安,八个大字刻上宫殿牌匾?宣告诸天?” “让大家都知道,我对琼华君日思夜想,牵肠挂肚?” 沈云归被这话噎得瞪了他一眼,又气又急,他还是低估了男人的厚脸皮,索性也耍起了无赖。 “我不管…你就是没有想我,哪有你这样的…” “我都说了想你,你却…却这样轻描淡写。” 最后的话语中含着一股委屈。 顾临渊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只觉得心都快被少年这股坦诚融化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沈云归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微烫的皮肤,“那乖乖儿想听什么?” 声音带着一股笑意,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出了几分暧昧:“说本尊…没有乖乖儿在怀,这漫漫长夜,实在是孤枕难眠,辗转反侧?” “你!” 沈云归脸颊红的宛如天边霞云,被这露骨的话激的浑身一颤。 不由想要把人推开,又有些舍不得这怀抱,只能红着脸,把脸埋进他怀中。 “…胡说八道,不正经!” 顾临渊低笑出声,手臂又紧了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怎么不正经,分明是本尊的琼华君嫌弃本尊太正经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云归的声音从他怀中闷闷的传来。 顾临渊用下巴轻蹭了下沈云归的头顶,带着一股安抚的意思,“我知道,云归我也想你。” “将你留在瑶池后,本尊就后悔了,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将你带回去,结果…” 说着将怀中的人又搂的更紧,“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在瑶池今日赏云,明日赏花,倒是一点也没想起我。” 沈云归语结心虚,他能说,这几日,其实他真没想到他吗?瑶池的日子实在是太快活了,但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认,不然又是一顿惩罚。 只是想着,他都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腰酸了。 “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这几日的行踪的?” 沈云归发现了盲点,蓦然抬头,这个男人… “你监视我?” 顾临渊神情依旧,看向有几分气恼的少年,仿佛看透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云归,我若真想做些什么,这诸天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 沈云归心头一紧,是的,以男人的身份,他要想知道什么,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顾临渊低下头,自然亲昵,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温热呼吸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