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见状,大笑,“好好好!来的好!” 二人战成一团,招招搏命,鲜血四溅。 老骨见二人招招凶残,每一招都是搏命之势,看的他胆战心惊,生怕步了胡三娘后尘。 他眼珠子一转,装作被余波扫到,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死”了过去。 一动不动,就连魂火都收敛了起来,装的惟妙惟肖,一看就是各中好手。 大鼎 城隍在玄鹤不要命的攻击下,越发虚弱。 两人都浑身是血,血水混着血雨,顺着衣袍滴落,在脚边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退意。 双方眼中,只有冰冷的,不死不休的杀意! “城隍!”玄鹤嘶声怒吼,“我要杀你了,祭奠我妻!” 城隍闻言,面色凛然,祂浑身上下布满了裂痕,神躯近乎破碎,却依旧挺直着脊梁。 “为妻报仇,此无不可。”他一字一句道,“来!——战!” 玄鹤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狐狸,那一眼中有柔意,有温柔,有不舍,亦有决绝。 她已死,他怎会独活! 只是,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三娘…等等我,不要走的太快。” 此刻,城隍和玄鹤二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一击——定胜负。 玄鹤压榨着全身最后的灵力,朝着城隍猛的攻去。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冷笑,拂尘化为困局,万千银丝,织成了天罗地网,将城隍困在其中。 “一起死吧。” 灵气鼓荡,狂暴。 轰——!!! 一声惊天动地地爆炸,烟消云散,连天空都晴空了一瞬。 紧接着,雨下的更大了,铺天盖地,倾盆而下,仿佛在为两人送行。 “城隍!——!!” 沈云归看着这一幕嘶声大喊,有种不真实感。 他想起那位阴间正神,明明被抽了本源,虚弱至此,却依旧要护着臣民。 他想起祂说:小友,菩萨有难,是我之事,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他想起祂说:我有私心,事后责罚我一应担之。 明明才接触不久…… 明明是萍水相逢…… 但是沈云归的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走好——!” 与此同时,盱眙县城隍像轰然碎裂。 无数百姓都忽然觉得失去了什么,不由自主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国师王见城隍陨落,弟子重伤,四神将亦是身受重伤。 祂眼中闪过怒意。 金刚亦有怒目之时。 祂闪过山君长和魔尊使者的合击,余光瞥见又睁开了一丝眼睛的无支祁。 淮水越发狂暴,滔天巨浪,几乎要将天地淹没,两岸的村庄,田地,树木尽数被淹没,生灵不断在洪水中挣扎。 祂深吸一口气。 “阿弥佛陀!” 金身遍体鳞伤,鲜血不断流淌而出,染红了袈裟。 然而,国师王菩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祂手中凭空出现一件法器,这是祂真正的法器——九幽冥铁锁链。 而锁链的另一端,紧紧锁着无支祁的咽喉,那锁链历经万年,早已与山根融为一体,成了龟山的一部分。 而就在锁链出现的那一瞬间,山君长和魔尊使者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们迟迟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这老和尚动用这镇压法器。 国师王菩萨动用法器之后,封印越发虚弱。 无支祁挣脱封印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山君长和魔尊使者二人在国师王菩萨的攻击之下,步步后退,却不再疯狂进攻。 他们以防代攻,不断拖延着时间。 等那封印彻底破碎的一刻。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撕裂长空! 无支祁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 那双眼中,是积累了数万万年的仇恨和狂暴。 “大——禹——!” 他怒吼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刻骨的仇恨! 万万万年! 他终于要出来了! 山君长见状,眼中闪过激动之色,几乎难以自持。 “吾主!” 一旁的魔尊使者,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国师王菩萨面色难看至极。 祂知道祂一旦动用这镇压法器,封印必定松动,无支祁脱困只是时间问题,但是祂没想这么快。 沈云归此刻也越发觉得不妙,他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和小张太子汇合。 然而小张太子情况很糟糕,一条手臂软塌塌的垂着,金身破碎,原来黑色的僧衣,颜色更是深了几分。 “施主。”小张太子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却带着坚定,“稍后由我为你开路!” 沈云归愕然抬头,“小张太子!” 但小张太子打断了他的话。 “施主,请不要拒绝!” 他转过头,看着沈云归,眼中有释然,有决绝。 说着将师傅赐予的防御法器塞进沈云归手中。 他已经准备好了,以身饲魔,只是眼前这位小施主,还年轻,不该就如此损在此处。 这不是他该承担的责任。 小张太子深吸一口气,金身重新凝聚,光芒大盛,手握楮白枪,枪出如龙。 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此间业障,非你之过,且去。” 话音未落,枪尖一挑,沈云归被一股巨力挑起,不由自主往远处飞去。 “不——!” 沈云归嘶声喊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张太子的身影越来越远。 看着他重新被妖潮围困住,看着他浴血杀妖的场景。 扑通——! 沈云归坠入水中。 那狂暴爆裂的洪水瞬间将他吞没,浑浊的水流裹着他,推搡着他,向远处冲去。 他身陷水中,身无着力,只能随波逐流。 不知多久,突然,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拉住那样东西。 水流骤然平静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这一片水域,格外的平静。 透过浑浊的水,他模糊的看出,那是一个大鼎形状的东西。 青铜色的,古朴的,上刻着什么花纹… 遥远的火云宫。 一位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的老汉,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他略微犹豫的看了眼火云宫深处,又感受到了某道正相隔无数世界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不含一丝情绪,但却让他背后发凉。 老汉无奈摇了摇头,“罢了。” 他低声呢喃,感受着那破封而出的无支祁和肆虐的洪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叹息一声。 火云宫深处,某位头戴冕旒,身着宽袖长袍的男子,不满地冷哼一声。 随后闭目不语。 …… 大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它猛的冲向沈云归,没入他的身体。 刹时间!沈云归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抚遍了他的全身,本来隐隐作痛的经脉,瞬间恢复痊愈。 他能感觉到,原本狂暴的水流,变得格外温顺。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道水流的脉搏,这一片水域的呼吸。 与此同时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这场肆虐的洪水中,死亡的生灵在哀嚎。 有儿子为了救母,自身反而被洪水冲走,最后一刻还在喊着,“娘。” 有母亲为了救儿,托举孩子过头顶,自身却被淹没,至死都没有松手。 有灵智初开的草木精灵,拼尽最后一丝灵力,将自身本体牢牢屹立在洪水之中,让惊恐的生灵攀附躲避。 一个两个,无数个,沈云归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在洪水中求生的生灵,看着那些在绝望中依旧闪烁着,不肯熄灭的光。 他仿佛化身成了水。 随着他的心意,洪水渐渐不再那么狂暴。水流变得温柔,缠绕着被卷入洪水之中的生灵,将他们送入安全之处。 高空中,某人目光温和的看着这一切。 那目光中有骄傲,有期待,亦有说不出的心疼。 只是,当他转向龟山之处,那目光骤然变得冷漠。 背叛 无支祁终于要脱困了,他仰天长啸,怒吼着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声浪席卷八方,淮水越发狂暴。 “大——禹——!” 国师王菩萨最后看了眼深陷妖潮的爱徒。 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平静和决绝。 “阿弥佛陀。” 祂催动九幽冥铁锁链个,死死勒住无支祁的咽喉,企图延迟他脱困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