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谁敢?我那两位师姐就很敢。” 他抿唇,有些不悦,“她们真是……” 说着,摇了摇头,止住了后面难听的话,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就变味道了。 到底是同门,他心中虽然不悦,但也不想把关系真闹到不可收拾的份上。 只希望,她们真能有所反省吧。 “罢了,不说她们了。” 他把玩着玉盒,将其收起,看向水姑。 “水姑,你刚刚想说什么?” 水姑按捺住心中不安,见沈云归不欲再提起瑶池之事,便也不再多问,只准备之后抽空回趟瑶池,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她看着沈云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老道正想说呢,近日景芝那孩子表现的颇为不错。” 沈云归再闻故人,有些感叹。 “说来,我总想找个时间再见一见他,却一直没时间,他现在如何了?” 水姑闻言,挑了挑眉,眼中带上了几分促狭。 “琼华君放心,景芝如今可是那洞庭湖的座上客,那洞庭湖龙王对他可是十分欣赏,连连邀他参宴。” 水姑端起茶盏,小嘬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笑眯眯的开口。 “正巧,敖东太子那位侧妃,如今正在洞庭湖省亲,这宴会就更多了些,景芝更是被拉着一刻不得闲。” 沈云归闻言精神一震,坐直了身子,方才那点惫懒一扫而空,眼中浮起几分认真。 “那可真是……辛苦他了。” 水姑意味深长的与沈云归对视,嘴角噙笑。 “谁说不是呢。” 她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据说过些日子,敖东太子还要亲自来接侧妃,这洞庭湖龙宫,更是不得好好表现一番?” 沈云归眯着眼睛,手指敲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哦?” 听水姑的意思,这是搭上线了,他还以为顺着洞庭湖这条线搭上敖东,要许久,这比他想的要顺利多了。 “水姑,让景芝小心行事,敖东不是傻子,太过刻意,恐怕会让他升起警惕心,若是事不可为,保命第五无咎的心魔? 水姑顿了顿,压低声音,“如今他最大的弱点,就是迫不及待的在龙族内部证明自己,这饵抛下,不怕他不咬钩。” 沈云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若有所思。 “安澜使之位配上……确实更合适,”他眯起眼睛,轻轻一笑。 “他哪怕有顾虑,怕是也舍不得这口肥肉。” 水姑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若非您不需要,不然谁能舍得?” 她内心感叹——也就琼华君,一切供养皆由帝尊私库所出,什么好东西都不缺,自然也看不上这些“蝇头小利”。 可对其他人而言,对此份机缘却值得打生打死,哪怕是那位从小见惯了好东西的龙宫太子,也要动心。 沈云归轻轻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将那些盘算暂时压下。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唇,抬头看向水姑,话锋一转。 “水姑,第五无咎修养的如何了?若是已经恢复,不如带他来见见我吧。” 水姑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面上闪过一丝复杂和几分难以启齿的犹豫。 “琼华君,”她斟酌的措辞,“那孩子现在的状态……恐怕会让你失望?” 沈云归皱眉,放下茶盏,有些惊讶,“怎么回事?” 水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 “那地方虽然贫寒,但是有司禄和我打点,倒也算过得去,可那孩子……自暴自弃,竟然因此生了心魔。” 她顿了顿,看着沈云归,眼中带上了几分内疚。 “这孩子不争气,白费了琼华君一片心意。” 沈云归闻言,盯着水姑,沉默一瞬,随后移开目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语气依旧平和。 “既然如此,就让他先好好休养吧,也不急于一时。” 水姑有心解释,“琼华君……” 她刚开口,便被沈云归抬手轻轻止住。 沈云归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小抿一口,放下茶盏,看着水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信任。 “水姑,不必多说,我信你。” 水姑张了张嘴,似乎想为第五无咎再说什么。 说第五无咎并非是因为记恨琼华君才生的心魔,只是少年意气受不住那般落差。 可是此刻再过多解释,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她看到沈云归那副不欲多谈的模样,终究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低低应了一声。 “是。” 殿内安静片刻,只余茶香袅袅。 水姑端起茶盏,透过升起的雾气看沈云归的脸,看的不真切。 沈云归沉默片刻,看着水姑——到底是跟在他身边已久,且处处为他谋算的老人,他心中一软。 “水姑,你回去后,替我带句话给第五无咎。” 水姑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感激,也有一丝心酸。 她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沈云归看着水姑这副模样,抿了抿唇,坐着受了这一礼。 “若是他还有一丝骨气,想站起来生,就亲自来寻我,若是他想就这么烂在泥里活,那就当是我看走眼了。” 水姑听着沈云归的话,百感交集。 “琼华君大义,老道替那孩子谢过您。” 她咬了咬牙,“您放心,若是第五无咎敢有丝毫坏心思,老道亲自出手灭了他。” 沈云归摆了摆手,起身,扶起水姑,面上重新带上了几分温和。 “水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我自是信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中带着几分认真,安抚着水姑。 “第五无咎也是受了无妄之灾,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就全看他自身造化了。 “你也不必太过为他忧心了,能做的,你都做了。” 水姑面带感激,连连点头,看着沈云归,心里清楚——琼华君哪里是给第五无咎机会,这明明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这份情,她记下了。 她内心感叹:琼华君如今的行事倒是越来越让她感到熟悉了。 不过她家帝尊,行事更霸道张扬,手段也更冷酷无情。 而琼华君这御下之道虽稍显青涩,却带着一分少年的温柔——但是这份温柔并非软弱,自有不容践踏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