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是那一开始那没见识的修士了,自然了解这些法衣的珍贵难得。 不止是材料,织布的织女,炼制法衣的制衣师,都是这诸天万界需要让人敬仰的存在。 一开始,顾临渊送他法衣配饰,他虽然觉得欢喜,但也觉得太过贵重,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可是这个男人硬是用数量让他对这些东西无感了,但他还是会觉得太过铺张浪费。 “帝尊……我有新的法衣穿,不必每日都让他们送上新的法衣,太过奢侈了。” 顾临渊却觉得这些并不算什么。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将那些奇珍异宝全堆到他家云儿面前,讨他欢心,博他一笑。 他有些不认同沈云归的想法。 “云儿,些许俗物而已,何来奢侈之说?” “哪怕你用不上,让你看上一眼也是它们的价值所在。” 沈云归无奈,忍不住吐槽。 “可是这么多新法衣,我也穿不过来啊。” “好多我都没穿过,书凝就说过了时新,迫不及待的给我换新的,这多浪费啊。” 要知道他这些法衣,从丝线到成品都是由专人订制的,哪里需要在意这所谓的风向潮流? 在他看来,太过浪费奢侈了。 顾临渊却十分认可书凝的所作所为,脸上带上了一丝满意。 “只要你有一丝的可能会穿上它们,那就并不浪费。” 他看着颇有些困惑的沈云归,忍不住哄着。 “乖,你家夫君不差这点,你只管挑你喜欢的。” 沈云归看着说的一本正经,手却十分自然的往他某些地方伸的男人,一阵无语。 他伸手按住了那只手,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顾临渊。 “帝尊……试衣服就试衣服,您这手,它要是不听话,不如剁了吧。” 顾临渊从容自若地收回手,一点也没有被说破的窘迫,那神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儿,这件素色也不错,你喜欢哪件?” 沈云归“哼”了一声,他发现了,只要顾临渊不想回答他某些问题,又不想骗他的时候,就会这样转化话题。 这招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他都已经摸透了这路数。 他故意跟顾临渊唱着反调。 “我要穿那件影青的。” 顾临渊挑眉,拿起那件影青的常服一看,认真的点了点头。 “还是云儿眼光好。” 他将这件影青色常服往沈云归身上穿去,仔细抚平褶皱,往后退了一步,抬眸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如磋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家云儿,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沈云归被那目光看的耳热。 他睨了顾临渊一眼,踱步走在一旁,从那一排黑色常服中随手拿出一件,朝顾临渊走去。 顾临渊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眼中带漾开了笑意,带着几分期待看着沈云归。 沈云归拿着衣服往顾临渊身上披,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小声抱怨。 “你这衣柜里,不是黑就是白,要不就是灰,怎么也没个其他的?” 顾临渊脸上笑意就没下去过。 他温柔的看着沈云归忙碌,配合着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转身就转身,宛如一只凶兽收起了爪牙,乖顺的不像话。 顾临渊感叹,难得他家乖乖儿肯伺候他一回,平日里哪有这种好事情。 至于他的法衣……他有些不以为意。 “我已经习惯了,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当年他的法衣,除非是跟不上修为,或者得到了更好的,不然他不会特意去换。 也就他称霸诸天之后,那些下属觉得不能丢了帝尊的脸面,主动为他制衣。 否则,他对于这些还真不在意。 沈云归手上动作不停,带着一股子认真。 “我让人给你也制几件新衣吧。” 顾临渊失笑,伸手摸了摸沈云归的脸,指腹蹭过那细腻的脸颊。 “云儿这是心疼为夫了?” 沈云归瞪了一眼又开始动手动脚的人,有些别扭的开口。 “谁心疼你了。” “我是怕你将这些产量极低的丝全给我做了新衣,到时候堂堂帝尊,整日穿着旧衣,暗中让人笑话。” 顾临渊挑眉,他家乖乖儿找理由的样子实在是可爱——这诸天万界,谁敢笑话他? 他哪怕是披着麻袋,也无人敢不敬他。 他看着沈云归,眼中笑意更浓,嘴上却故意带上了一分伤感,逗着沈云归。 “原来云儿不是在心疼我啊。” 明明是伤心的话,但他那语气和脸上却是十足的促狭和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可真是让我伤透了心。” “亏我还以为云儿在心疼我呢。” 沈云归看着嘴上说着伤心,脸上却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的人,自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 “你就说,你穿不穿!” 顾临渊忍不住大笑出声,伸手将这个张牙舞爪的宝贝搂入怀,叹息。 “穿,让他们制几件一样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穿。” 沈云归脸上微微泛红,推开顾临渊,只留下一句“随你。”就快步出了侧室。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败家?分宝! 顾临渊志得意满地笑了笑,慢悠悠地整了整衣裳,漫步跟在沈云归身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影青色的身影上,眼底满是温柔和专注。 沈云归站在正厅内,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暗自懊恼,都怪顾临渊! 总是没个正经,动不动就来招他。 他深吸一口气,等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些许后,抬手招来书凝。 书凝应声而入,步履轻盈无声,躬身行礼后就在一旁恭敬等候吩咐。 沈云归见状连忙让她不用如此多礼,语气中带着一分亲近。 书凝抬起头,脸上笑意真切,却还是规矩的微微行了一礼。 “谢琼华君,礼不可废。” 琼华君待她亲近是她的福分,她若是不懂事,就是她的不规矩了。 能跟在琼华君身边,已经是她的幸运,她惜福。 “琼华君,您可有什么事吩咐我?” 沈云归看着书凝,点了点头。 “书凝,你等会儿去帮我问问我师姐她们这个时候是否方便,若是方便,我就去叨扰一番。” 书凝了然,原来是这个事情。 琼华君与他二位师姐的感情深厚,这倒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她点了点头,正欲行礼退出去,脚步还没迈开,却又被沈云归喊住了。 她顿住脚步,有些疑惑的望向沈云归,随后收敛神色,低眉垂眸,继续等候吩咐。 “琼华君,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沈云归歪着头思考片刻,有些不确定的朝书凝问道: “我好像记得桃兮上次送来了万花界的花露和一些灵药? “还有帝尊是不是往我内库塞了一些天材地宝?” 书凝见沈云归原来是问这些,连忙点了点头,低声一一回复。 “琼华君没有记错,桃兮花主已经将这段时间万花界产出尽数供上,如今已经登记入库,收入您的内库里了。” “而帝尊之前下令,让一些世界的供奉直接送入琼华宫,那些天材地宝也已经入库。” “账目由我和胡掌印二人共同清点,账册就在您书房案桌的匣子里。” 沈云归对那个账册也有印象,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考量。 他略一思索,就十分大方的将这些东西分配好了。 “书凝,你帮我将万花界送来的那些东西拣出一半来,我等会儿给我师姐她们带过去。” “还有那些天材地宝,你也挑出一些我师姐她们现在能用的。” “另外再准备一份天材地宝,就按照刚渡劫完修士能用的来准备,要温和些的。” 书凝有些惊讶,她迟疑了一下,带着些许不解,试探性的开口。 “琼华君,您每日所用的天材地宝都是由医修仔细看过才准备的,可是有什么地方您不满意?还是您……准备送人?” 沈云归摇了摇头,也没有详细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他师父来了,书凝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现在也不好叫太多人知道他师尊的行踪。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你按我说的去准备就是。” 书凝见沈云归不欲多说,便也不再多问,低头应声,心思却转着——刚渡劫的修士能用的,琼华君这是要送谁? 莫非是……芍药夫人? 她记下这个猜测,面上却不露丝毫。 沈云归没有注意书凝的神色,沉思片刻,继续吩咐。 “你再准备两份东西,一份挑些贵重的,我记得帝尊之前送过我一件潄雪瓷?一起加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