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近,水姑看到沈云归的变化更是惊讶得微微一愣。 只见原本还有些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俊美非凡的青年模样,恍若皎月出云,清辉熠熠,一眼即入心。 那眉眼间的柔和被锋芒取代,像是蒙尘的宝玉被拭去了薄雾,散发着夺目耀眼的光芒,让人忍不住屏息。 但她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如今大灾当前,不是多问的时候。 她们得琼华君信任,却没有守住水脉,如今水脉逆行,四枢失衡,是她们失职。 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请罪,姿态放的极低。 “妖君安,琼华君安。” “我们没有守好水脉安危,请您恕罪。” 沈云归连忙让水姑起身。 他看着水姑的举止虽然依旧沉稳,但眉眼间怎么也遮掩不住那不甘和焦躁,不由安慰她。 “我知道,这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 水姑她们有何错?这灾难与水姑她们又有何关系? 龙族掌握水脉多年,自然对其了如指掌,也只有龙族暗中推波助澜,才能让天河水这么快侵染水脉各方,水姑等人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 这天下还有哪个能比龙族更亲水,更了解水脉? 龙族若是全族上下一心解决天河水,怕是根本酿不成如此大灾。 所以才说龙族不当人子——明明是他们擅长的领域,却偏偏为了给他找麻烦,选了一个最差的方案。 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办法。 水姑看着沈云归,神情颇为严峻,声音低沉而严肃。 “琼华君,如今洪灾肆虐,水脉失衡,水脉各处皆被天河水侵染,速度之快,危险之重,已经远超了我们处理能力范围之内。” 她顿了顿,眉心紧蹙,斟酌着词语,颇为忧心忡忡。 “虽然昆仑和瑶池都有来人相助,可这些人的修为处理起这些天河水太过勉强了,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消磨,但是对于如今的情况杯水车薪,若是一直无法解决……” 水姑的话没有说完,但沈云归自然知道水姑未尽之语。 但若天河水这么容易清理,也不会成患了。 更何况龙族将这天河水引入内陆水脉后更是直接引起了大片水域的“天河化”。 他抬眸,目光越过水姑,落在那漫无边际的洪泽上,现在最难的不是洪灾,而是天河水。 那东西至清至重,寻常人根本清理不了,哪怕是修士想要从水中取出一滴天河水出来,也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更别说如此海量的天河水。 “水姑,仅凭我们这些人想要清理完这些天河水,简直是痴人说梦。” 水姑点头赞同,面色愈发沉重,这就是她们如今面临的困境——不是不尽力,而是力有不逮。 但若是有大能出手…… 她将目光扫过一旁的君临,眼中闪过期盼。 “琼华君,不知如今天庭如何了?帝尊可否出手?” 她信,只要是琼华君的事情,帝尊一定会出手相助。 沈云归无奈了,他怎么会不知水姑的意思,可是君临早就已经说了,除非危及他的安全,他不会出手。 本体不在,分身力量有限,为了避免意外,他只会护着沈云归,不会分心他顾。 “帝尊如今不在天庭,天庭各方如今都忙着修补天河,梳理排查自身,怕是一时之间也没时间管这人间水脉。” 他顿了顿,带着些许含糊。 “妖君他……不方便出手。” 其实他要是要求君临下令,或者亲自去求助天庭其他大能,恐怕没有人会推辞助他救灾。 但他如此微弱的修为掌握天下水脉,已经够被人诟病了。 如今被龙族摆了一道,就急慌慌的求人,岂不是更坐实了那些谣言? 更何况,要他忍下龙族这口恶气,为他们收拾烂摊子,甚至为此去求人,欠人情——他心不畅快啊。 水姑面色难看,幽幽叹了口气,眼中闪过疲惫。 龙族这次倒是选了个好时机,虽然是损人不利己,但确实给了她们好一个难题,下马威。 天河水肆虐,龙族推波助澜,要求他们救灾更是推三阻四。 可恨她们手下人修为确实不够,不然早把这些尸位素餐的长虫赶下去了,现在却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她眼中闪过犹豫,嘴唇翕动,最终还是开口。 “琼华君,那可否要请司禄或者圣母?” 沈云归看着水姑,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有些犹豫。 圣母啊……自从上次事之后,他一直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同门的算计,像一根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虽理解,但还没想好怎么与圣母若无其事相处。 如今……罢了。 “水姑,若是事不可为,你可代我求助司禄。” 他既承权柄,就该担起这个责任,若是事不可为,比之圣母,司禄这个人情,他认了。 水姑复杂的看了一眼沈云归,点头应声。 她何尝不知道求助天庭其他大能是下下策。 琼华君本身就修为浅薄,根基未稳,每次求援,都是欠下一个人情——而人情债,最是难还。 可若是不将此灾解决,之后更是大难。 水姑暗暗叹息,若是帝尊本体在此,就不用如此麻烦了。 沈云归感受着水脉不断传来的痛苦,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座微型水脉图。 那图由无数细密的光线交织而成,勾勒出天下水脉的全貌,此刻各处都是斑斑点点不详的黑色,那些黑色还在不断缓慢扩散。 他看着这斑驳的水图,声音冷了下来。 “但现在,哪怕是请来司禄星君帮忙,司禄星君怕是也无法立刻清理干净这天河水。” “此事还是需要龙族出手。” 他顿了顿,带着些许决绝。 “既然龙族不愿多费力清除这天河水,那就逼得它们不得不出手。” 回敬 他要将天河水逼回四海,让龙族不得不解决这一切——真以为躲在四海,将这烂摊子推到内陆水脉就高枕无忧了? “龙族不仁,那我们也不必跟他们讲道理了,他们要保自己的四海,就要牺牲内陆水脉——哪有这样的道理?” 至于那些无辜的生灵…… 沈云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那犹豫便被坚定取代。 他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引天河水回归四海,此行为或许会造成四海生灵伤亡。 但不将这件事解决,继续拖下去,只会有更大的灾难。 龙族,这位水族霸主,必须逼他们出手,让他们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那些无辜生灵,之后他自会亲自引他们入轮回,为他们求个好的来生。 虽此行为颇为假仁假义,可他已问心无愧。 沈云归转向两位太子,已有决断。 “仲旸,皓晟,我需要你们在南北两处主河道上空,以日华为引,助我将倒灌的海水和天河水逼回四海,能做到吗?” 仲旸和皓晟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自信,嘴角微微上扬。 仲旸率先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琼华君,上空本就有我们兄弟姐妹布下的日华大阵,本就是为了封锁天河水,我们借此力行事,倒也不费劲,您只管吩咐就是。” 皓晟眼中闪过傲然之色,看向沈云归,语气笃定。 “琼华君,此事你就放心,我出手,绝对出不了差错。” 仲旸暗暗瞪了一眼皓晟——什么叫“你出手”?这个不敬兄长的弟弟! 皓晟懒得跟这个愚蠢的二哥计较,只当没看到。 沈云归听到两位太子如此自信,也放心了些,点了点头。 他沉思片刻,看向水姑。 “水姑,你带着人手,我清理干净一处水脉,你便带人梳理加固水脉,避免我有遗漏之处。” 水姑眼中闪过担忧之色,这工程量,以琼华君的修为,支撑得住吗? 但她看着沈云归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内心叹了口气,放下了心中担忧,选择相信。 此刻她也不能拖琼华君后腿——而且就算有万一,她信妖君不会袖手旁观。 “是,遵从您的吩咐。” 沈云归最后看向君临。 君临不等他开口,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轻轻叹了口气。 “天河水狂暴,我陪你去泄露之处。” 沈云归沉默了一瞬,心中复杂。 “好。” 梳理引领水脉,哪怕危险,将天河水引回四海,后续会导致四海生灾,他也必须要做。 这是他身为天下内陆水脉之主该担起来的担子,无人可替。 至于后果,沈云归眼中闪过果决和狠厉——大不了他拼着修为跌落强行掌控所有的权柄之力,他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