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神情颇为惬意,心情显得极好。 他慢悠悠的煮着茶,动作从容不迫,为芍药和他家乖乖儿倒了一杯,茶香四溢,氤氲在几人之间。 一旁的红锦和黄蕊也是满脸复杂地看向芍药身边的那个男人。 但比起沈云归,她们接受良好,甚至带着一丝宽慰,由衷的为她们师傅感到高兴。 她们是知道师傅的心魔的,如今渡劫成功,还找到了自己的伴侣,这让她们瞬间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苏北辰看着琼华君那怒火冲天,活像是要咬死他的目光,又感受着帝尊偶尔撇过来威胁的目光,还有他家亲亲满心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只觉得委屈又无奈。 他带着些谄媚,能怎么办,谁让他拐走了这位祖宗的师傅呢?偏偏他家亲亲对这小徒弟还宠得没边,比对他还上心。 “琼华君……我与芍药特意给你从沧澜界带了些礼物,据说都是你以前喜爱的。” “你看看可喜欢?” 沈云归冷哼一声,什么叫“他和师傅特地带给他的?”还“他和师傅特意给他挑选的”,这是炫耀什么呢! 师傅给他带东西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哪轮得到这道貌岸然,假公济私,监守自盗的无耻之辈来提醒! 他话中带着几分刺和阴阳怪气。 “可不敢劳烦苏圣主。” “苏圣主这话说得,好像我和师傅生分了一样。” “师傅给我带的东西,我自然全都喜爱,不需要苏圣主特地点出来提醒。” 他转头看向芍药夫人,目光又软,还带着些水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撒娇。 “师傅~” “你看看他,现在就敢给我下马威。” “师傅,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芍药脸一红,瞪了一眼苏北辰,眼中带着丝嗔怪。 转头就哄他家心肝了。 “云儿乖,放心,谁都不能越过你去。” “你可是师傅的心肝儿,师傅最看重你了,乖~不哭不哭。” 红锦和黄蕊听到这话面色都没动一下,反而满是理所当然。 毕竟,这话以前她们也没少拿来哄她们的小师弟。 苏北辰看着他家亲亲只顾着哄沈云归,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样,满是委屈的在一旁,只是用可怜的目光看向芍药,期盼得到一些爱怜。 那模样,哪有昆仑圣地圣主的模样。 顾临渊看着这一幕,既觉得爽快,又觉得碍眼。 爽快的是芍药以后大概率没空一直来打扰他和他家云儿,不爽的是——怎么跟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不动声色从芍药怀中将少年抢了过来,抱入怀中。 他的乖乖儿,自然有他哄着就够了,别人,哪怕是芍药也不行。 芍药看着顾临渊那充满占有欲的表现,满心的无语。 这人……还是这么霸道,她可是云儿的亲师傅!从小带到大的师傅! 浮岚宫内檀香袅袅升起,如丝如缕,缠绕在几人之间。 沈云归被顾临渊揽入怀中哄着,只是此刻,沈云归心思全没在顾临渊身上。 谁要听顾临渊哄他! 真是碍眼,他和师傅正聊的开心呢。 见过较真的“丈母娘”吗? 沈云归带着不满的瞪了一眼顾临渊,转而又用警惕的目光注视着苏北辰那放在他师傅手背上的咸猪手! 活像是一只瞬间炸毛的小猫,呲着牙。 他还在这呢,就敢欺负他师傅!他师傅的手是你能碰的吗? 苏北辰感受着那要将他烧穿的目光,也察觉到了芍药将手收回,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已经预感到了,不搞定这位小祖宗,他之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这位琼华君在芍药心中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那是芍药亲手养大,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孩子。 虽然很心酸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比他这个半路的道侣重要多了。 他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件件摆在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又不经意间展示了他和芍药的恩爱,带着些暗搓搓的小心思。 “琼华君,这些东西都是芍药说你爱吃的,我们走遍了沧澜界特意给你寻的,可要尝尝?” 沈云归看着这满桌的小吃,捏成小兔,小猫形状的糖画,桂花糕,酥糖,松子糕……全是他爱吃的。 能这么了解他口味和喜爱的,自然只有他师傅,只是他对于苏北辰口中的“我们”莫名感觉不快。 以前都是他陪着师傅的,他和师傅才是天下第一好,苏北辰这狗东西,不安好心! 沈云归又开心,又带着股莫名的醋意和委屈。 他带着些赌气,语气硬邦邦的。 “苏圣主真是费心了,可惜我现在已经不爱吃这些了,苏圣主还是将这些收起来吧。” 芍药听到这话,面上带上了些惊讶和自责,眼中泛起了一丝黯淡,语气中带着些落寞,又带着感叹。 “是为师不好,没想到云儿你的口味竟然变了。” 沈云归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师傅有了道侣而已,这些东西其实他很喜欢,很喜欢。 “师傅,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 “我……喜欢的,我只是……” “对不起,师傅。” 他没想惹他师傅伤心。 他不该胡乱吃醋的,其实他该为师傅找到了道侣开心的,毕竟他师傅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如今终于走出来,他该高兴的才是。 是他太自私了。 芍药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笑意,果然是她的云儿。 她复又温柔地看向沈云归,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云儿,不打紧的,这些东西,你不喜欢便不喜欢。” “你现在喜欢什么?师傅稍后再去给你寻来,不拘是什么稀罕物,师傅一定给你找到。” 沈云归满脸感动,他就知道,师傅对他最好了,不由软下声音撒娇。 “师傅~” 顾临渊搂紧了自家宝贝疙瘩,瞥了一眼芍药,仿佛若无其事的开口,但实则那占有欲快溢出来了。 “夫人多虑了,云儿喜欢什么自然有我为他寻上来。” “哪怕他是想要那天珍地宝,再稀奇的东西,我这也绝对不会缺了他的。” 芍药看向顾临渊,二人眼光似有火花四射,最终还是芍药败了下来。 她垂下眼眸,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帝尊能对云儿如此上心,那我也就放心了。” 沈云归见此,却带着些不悦——他师傅给的和顾临渊给的,这能一样吗? 这人跟他师傅争什么! 他悄悄拧了一下顾临渊的腰,带着恼意。 那力道对顾临渊来说不轻不重,反而让他心底痒痒的,不动声色将那作乱的手拢入掌心,轻轻摩挲。 沈云归又气又恼地嗔了一眼顾临渊,这么多人在呢! 他还以为自己方才的小动作藏的很好,没人看见,实则二人这些亲昵的小动作却没有逃过在场任何人的目光。 只是众人纷纷低头端盏浅啜,生怕戳穿了某人恼羞成怒,所以当做没看见。 芍药看着这碧绿的茶汤沉思。 想到通过苏北辰所得到的消息——她的云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心中有了计较。 她家云儿有些事,有些话不能说,也不该说。 她也不会教她的云儿放肆,因为一旦顾临渊厌倦了云儿,此刻所有的一切都是错。 她也不敢让她的云儿去试探这个人的底线。 但她不一样,身为顾临渊的救命恩人,心疼自家小徒弟,有些小事情想要较真,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帝尊。” 她抬起眸,眼中带着几分追忆,也带着几分感慨和心疼。 “我家云儿自小在我身边,被我娇惯,如今看你对他如珍似宝,我本该高兴的。”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忧心和难过。 “只是我这心,总是不踏实啊。” 顾临渊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搂着沈云归的手不由自主又紧了些。 “夫人多想了,你对我家云儿的心思,自是最好不过的。” 他故意在"我家"两个自己咬重,提示芍药,什么你家云儿,这是他的! “有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夫人不妨直言。” 芍药叹了口气。 “帝尊,你既然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有些话,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语气带上了几分伤心,看着顾临渊的眼睛,慢慢开口。 “之前听闻我家云儿被那龙宫公主暗害,受了大苦,遭了死劫,我这心就跟被刀割了一样。”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若是修为高些,陪在他身边,护着他,他何至于吃这样的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