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片刻,决定之后再多读点书,避免以后跟沈家人一样蠢,毕竟他再怎么嫌弃,也改变不了他的身生父母都是沈家血脉——某人还不知道此刻他的“情敌”又即将多了一位。 “行了,化神老祖,你都被我捆成粽子了,就别在那边说大话了。” “我们现在就来好好说说吧,你这祸害了沈家这么多年的功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沈老祖心中一动,正想着要怎么忽悠,不对,是怎么编造,却突然传来一股刺骨的剧痛,不由哀嚎出声。 沈云归把玩着手上的藤蔓,轻轻一笑。 “如何?” “这可是我临时为老祖专门定制的,专破魔身,专打魔魂,沈老祖需要再好好品鉴一番吗?” 他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或者,沈老祖让我再好好看看你这化神期的强大?” 他暗暗感叹自己到底是被小华和丹冥带歪了。 但是不得不说,打人真的很爽快啊,这些折磨人的小手段,如今用在这里不是正好? 沈老祖带着些惧怕得看了一眼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藤蔓,实则只有他知道被这藤蔓打在身上,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他咽了咽口水,这小崽子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段? 到底谁是魔? 他怎么觉得这小崽子比他还邪门。 沈老祖带着些憋屈。 “这功法是我偶然得的,我也不知道来路。” 沈云归眨了眨眼,一声呼啸声而过。 “咻——!” 他面带无辜地看向被鞭子打在身上而哀嚎出声的沈老祖。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沈老祖刚刚说什么了” 沈老祖暗骂这手黑心黑,没有一丝顾念血脉之情的小魔头。 但看到似笑非笑看着他的人,他没忍住抖了抖,直接认怂。 “这功法是我在一个上古秘境之中一处密道获得的,其名为《黄庭换血箓》。” “效用你也看到了,只要让后代助你修行,便可延年益寿,修为广增。” 后代助你修行,这词用得可真是……无耻。 沈云归皱了皱眉,狐疑的看了一眼沈老祖。 “这就没了?” 沈老祖眼珠一转,带着些谄媚,嘿嘿一笑。 “重孙啊。” 沈云归抬眼,似笑非笑。 “咻——!” 他又一鞭子甩了出去。 但面上表情却十分诚恳,仿佛在真心的为他人着想。 “刚刚就是看沈老祖神魂不是很清醒,所以需要我再帮沈老祖清醒一下吗?” 占他什么便宜,这种以后代为食的老不死,也配? 这沈家,他只认他母亲沈听澜,可惜他母亲已经死了,而沈家其他人,他可从未承认过任何一个人。 “上一个敢跟我攀亲戚的,好像是叫沈自心?沈老祖说的是这位重孙吗?” 他歪了歪头,语调带笑,却暗藏着一丝杀意。 “我这人最是良善,若是沈老祖实在想念,我倒是可以免费送你去见他。” 沈老祖鳞片瞬间炸起——沈云归没有说假话,他说的是真的,但凡他再扯一句,他真的会杀了他。 他心中不断暗骂,若是沈云归良善的话,恐怕这世上就无坏人了,谁能对自己的族人这般痛心下手,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尊老爱幼。 此刻沈老祖完全忘了原来那个沈云归在沈家吃的苦,受的罪,也忘了沈家上下那魔道行径,此刻怎么不能说是天道轮回。 但他看着沈云归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是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变得循循善诱。 “少侠,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你我好歹也有血脉之情,我与你分享我的《黄庭换血箓》,今后这沈家以我二人为主,以你的天赋加上这《黄庭换血箓》,日后绝对成仙有望啊。” 沈云归看着突然转换方案的沈老祖不由无语。 成仙? 你对一个快要金仙的修士说日后成仙有望?这跟骂他是废物有什么区别? 真不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到现在都没死心想要拉他下水,但一份后遗症如此大的功法,也就沈老祖抱着不放,以为是什么登天之梯了。 他摇了摇头,带着些看井底之蛙的眼神。 “省省心吧,我成仙何须这等外物。” “更何况靠吞噬自己后辈成仙,不修道心,不坚持己道,你说这是仙?” 他顿了顿,十分诚恳建议。 “沈老祖,比起成仙,你不如说自己求魔,可能更合适些。” 沧澜界到底是小世界,其内修士未见诸天广大,眼光只看得到那微毫之处,成仙或许就已经是他们毕生所求。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 曾几何时,他也如沈老祖一般,以为仙就是顶峰。 毕竟这沧澜界,太小了,他若不是见识了这诸天的昌盛,恐怕也会如沈老祖一般觉得化神已经是不得了的修士,成仙,更是毕生所求。 他心中闪过一丝复杂,凡人想修行,修士想成仙,可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就倒下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 然而在诸天这大舞台,成仙也不过是堪堪触及诸天的门槛。 甚至在天庭,真仙也不过是一个仙侍而已,在他刚刚筑基的时候,身边就有真仙伺候,大罗金仙随行。 顾临渊随手就是让三位真仙献出本命灵魂认他为主,那可与普通认主不同,那可就是生死在他一念之间,比之沈老祖的手段还要霸道。 而一旁的沈老祖却被沈云归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彻底红温了。 是他不想修正道吗? 是他天生就这么无情吗? 若是他的天资如那些天骄一般,甚至如万年前那传说中的源初帝尊一般,他怎么会因为不得突破而走上这条路! 那可是成仙啊 沈老祖带着些被戳破那层窗户纸的恼怒,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遮掩。 “你懂什么!那可是成仙!” “古往今来能成仙的修士有几个,你以为你是谁,黄口小儿,大言不惭,你以为成仙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不懂事的小辈,等你即将寿尽却不得突破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生死间有大恐怖。” 他顿了顿,神情恢复冷漠甚至带着些无情,语调平淡却暗藏着浓浓的偏执和疯狂。 “我若不能成仙,天道又何必让我修道!我既修道,那我必成仙,不过些许牺牲,只要我能成仙,又有何妨!” “能助老祖我成仙,就是他们唯一的价值,他们的血脉源自于我,为我牺牲,有何错?” “你如此在意老祖的手段,但只要老祖成仙,今日一切被人发现,他人也只会赞叹老祖一句——道心坚定。” 成仙啊。 沈云归摇了摇头,也不准备反驳沈老祖的言论,纠正他的想法,毕竟他不是来与沈老祖辩道的。 更何况沈老祖有句话没错,这诸天,从来不缺强大的魔道大能。 吞一世界为求自身修为突破的也比比皆是,沈老祖这点与他们相比,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而那些魔道大能,不也活得好好的。 “可是,沈老祖,你如今是我阶下囚啊。” “你说得这么正义凛然,热血沸腾,仿佛我才是那个阻止你成仙的坏人,真的好吗?” 沈老祖面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小魔头怎么就软硬不吃?他说得这么热血沸腾,沈云归怎么就没有一点少年人的热血? 那可是成仙啊,有几人能无动于衷? 就算因为正魔之分导致他心生不悦,但也该因为他坚持求仙而有一丝波动吧? 而且,这小魔头的手段怎么看也不像是名门正派啊,他的心性到底怎么被练就的?真是一点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 他心中叹息,真是难对付。 沈云归若是知道沈老祖所想,他只会告诉沈老祖——你想多了。 他本身还真没有什么正魔之分,或许曾经有,但是近朱者赤,有顾临渊在他身边,他怎么还会在意这些。 正道魔道,只是自身的道不同,正道就一定是好?魔道就一定是坏?这只能说是相对的定义。 魔道手段残忍是公认的,但正道背后的肮脏也是一分不少。 只要有思想,就会有争议,就会起纷争,就会行杀戮。 沈老祖这么多话只有一句沈云归是认可的,那就是——等你强大之后,哪怕你的所行在世人眼中是“错”的,也会有人为你辩经。 这世上苦的永远只会是弱者,因为弱者是没有发言权的。 强者一时的随心所欲,可能对于弱者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但他管不了别人,他能做到的只有坚持本心,恪守本道,尽好自己的职责。 说到底,他求得也不过是道心舒畅,不过一俗人而已,做不到大爱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