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拍了一半就觉得尴尬不拍了,那不就显得你不是诚心的,就是在弄虚作假? 反而你若是一如既往拍下去,别人甚至会觉得你就是真心的。 而沈云归听到这些话,浑身一僵。 “倒也不必如此。” 连山这些话,他可没教过,也不会说。 这一切都是连山自学成才! 连山看到琼华君一直瞄着一旁的肩舆,连忙开口,脸上满是邀功之色。 “琼华君,这些都是小的专门请教了金虹大帝的,大帝说您头一次来地府巡视,排场绝对不能寒酸,小的深以为然。” “这白骨肩舆还是大帝特地拿出来的,是他的私藏,据说是上古某位鬼帝的座驾,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他顿了顿,小心地觑了一眼琼华君。 “大帝顺便要我与您告罪一声,他有要事要忙,就不前来觐见您了。” 沈云归对于金虹大帝不出现一点也不意外,但是——他真的很想说,不用这些排场他也不会觉得丢脸。 “连山……”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连山脸上的期待之色,硬生生又把话咽了回去,毕竟连山也是好意,不能伤了连山的心。 “挺好的,想来帝尊若是看到你这安排,一定会夸赞你。” 毕竟顾临渊之前才给他搞了个更夸张的出行排场,被他拒了。 结果自己的心腹转头又给自己来了一场“惊喜”? 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不合群了或许这才是正常的? 连山听闻这句话更激动了。 “琼华君,您谬赞了。” “帝尊天威浩荡,小的依葫芦画皮能学到一丁半点,就已经是万幸了。” 只是他这么说着,脸上却是控制不住的喜悦和得意。 那可是帝尊啊,看来他这场安排琼华君真的很满意,都说帝尊会夸赞他了。 后面的一众恶鬼也面带艳羡和崇拜地看着连山——连山大人真不愧是琼华君的心腹! 他们可是听说了,连山大人当初只是一具白骨,都是得了琼华君的赏识,这才被金虹大帝带回地府好生培养了一番,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和修为。 若是他们能得琼华君一二青眼,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成为连山六道轮回 沈云归单手扶额,只觉得自己尴尬的脚趾止不住扣地。 偏偏他越尴尬,那声音越传越洪亮,声势也越来越浩大,原本属于阴间的寂静阴冷,瞬间被这乐声打破。 连山简直恨不得让所有鬼知道——琼华君驾临。 一路上,河面浮起无数魂火,点点幽光明灭不定,河岸上的彼岸花开得越发鲜艳,细长的枝干无声摇曳。 如此浩大的且毫无遮拦的声势,整个地府都被惊动了。 从忘川河畔到奈何桥头,从阎罗十殿到十八层地狱,无数双眼睛都或明或暗的投向了这里。 森罗殿内,正在审判台下亡魂的阎罗听到这喧哗之声,微微一顿。 他放下手中的惊堂木,偏头朝身边判官询问。 “这是那位来了?” 判官手持判官笔,微微点头,眼神带着些感叹。 “可不就是那位。” “连山忙里忙外了好几日,要不是大帝都下了旨,令我们不得前去打扰、冒犯了那位,我们也得前去见驾。” 阎罗点了点头,转头示意继续,只是心思却有些许飘远。 那位如今代表的可是帝尊,这是什么风,将那位吹来地府这阴寒之地了? 而大帝却不愿出面,甚至暗中拦着地府诸人见驾是什么意思? 要说大帝不待见那位,也不对啊,那白骨肩舆可是大帝私藏,等闲不会拿出来。 真是古怪,罢罢罢,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先审判吧——今日亡魂甚多啊,人间又不太平了。 连山和一众恶鬼对于他们造成的威势没有丝毫觉得不妥,反而见到沿路的鬼差鬼神之后,气势愈发的磅礴,下巴都快抬上天了。 以他们主子的身份,就算再嚣张些,让满地府迎接也不为过,如今他们这还算是收敛着的呢。 沈云归坐于肩舆之上,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想下次还是得跟连山说一句。 这里到底是地府,不是琼华宫,如此张扬行事,哪怕金虹大帝没有意见,但他却也不好理所当然。 忽然,他目光稍凝。 不远处有鬼差正渡河,拉扯着一众鬼魂往地府审判而去。 那鬼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满脸凶相,也有满脸老实,但不变的就是他们此刻死相的恐怖——那正是他们在人间死去时的模样。 远远的鬼差早早望到了一行人,但此刻他们从人间抓了一众鬼魂,也不好退去。 也幸好地府众人早就已经收到消息,鬼差此刻见此阵仗,没有丝毫的慌张,只是俯身行礼,不敢有丝毫不敬。 有鬼魂不知发生了何事,见鬼差停下脚步,便想要抬头去看。 然而只是稍有动作就被锁紧了脖子上的锁链,那鬼魂控制不住的发出痛呼,瞬间就跪伏在地。 沈云归看着发生的种种,没有说话。 鬼差行事凶恶,但阴间有阴间的规矩,执法自有章程,不能以阳间那套理论套之。 大善之人自有鬼神相请入地府,得天地嘉赏,或入地府成为一方鬼神,或下一世大富大贵平安顺遂。 而其他鬼魂,生前或许是庸常小恶之人,或许是大恶之人,到了这里都得经过审判,赎清自己生前的罪孽才能走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重新进入轮回。 六道轮回,百世为畜,方可为人一世,人修百世功德,方可入天人道,生前不修德,死后自有地府帮你一一清算。 等沈云归的座驾走远之后,众多鬼神才起身。 有一无常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跟身边的同僚好奇地嘀咕。 “这是往六道轮回去的?” 它身边的同僚听到这话忍不住飘远了些,只当做听不见,拉扯着一众鬼魂就往阎罗殿而去。 好奇什么?有时候好奇是会要鬼命的。 它们这些小小鬼差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得了,这种大人物的事情是它们能打听的? 那一无常见自己的同僚没理他,暗暗唾了一口——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