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看着连山,唇角含笑,声音温和。 “等很久了?” 连山连连摇头,脸上满是卑微谄媚之色。 “琼华君哪的话,等您怎么会久。” 沈云归点了点头。 “那正好,难得来一趟阴间,我们就在这阴间地府随便走走吧。” 说着,他抬手阻止了连山想要召唤之前那群恶鬼的举动。 “不必大张旗鼓,这里是地府,不好一直打扰了地府的寂静。” 连山一顿,脸上浮现一丝不解,在他看来这排场就是地位的象征,琼华君何等身份,出行只有这么点人,怎么能彰显出自身的尊贵地位。 “琼华君,这些都是大帝同意的,您不必担忧会打扰了地府众鬼。” 沈云归摇了摇头。 “之前入地府之时已经够招摇了,不必一直如此。” 连山似懂非懂,随后又看到后面几位大能,带上了一些恍然大悟。 他默认这是因为他只准备了琼华君的仪仗,若是就这么摆出来,其他几位岂不是尴尬。 他自以为自己明白了琼华君的良苦用心,自动想要走到最后面去,却被沈云归喊住。 “这阴间你算是半个地主,来,到我身边。” “正好,你来给我介绍一下这里吧。” 说罢朝胡掌印使了个眼色。 胡掌印了然,拉住季星河的胳膊,放慢了脚步。 季星河挑了挑眉,看向胡掌印拉着他的手,却见那人神色依旧冷肃。 他撇了撇嘴,带着些不悦正想说话,却看到琼华君和连山二人的背影,带上了些了然,自然地放缓了脚步。 一旁司命跟在胡掌印和季星河二人之后,见此自然也是一步一停,装作欣赏着这阴间的灰蒙蒙的天空。 至于这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你别管。 而连山品出了一些味来,此刻有些许惴惴不安。 琼华君如此明显的举动,他自然也看出来了琼华君这是有话要说。 虽然之前琼华君就说有事要吩咐他,但什么事、什么话,要将那几位打发到后面去,要与他单独谈? 莫不是什么要事?还是他有所疏漏,犯了错? 想着想着,他脸上的表情愈发的严肃,眼中魂火明灭不定。 敲打与示好 沈云归只当没看到连山神色的变化。 他缓步走到忘川河畔,看着这道代表着死亡的河流。 “你被大帝带走之后,我们也许久未见,上次在东海也因要事处理没机会说说话。”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就是闲话家常。 “我让人给你送的东西可有收到?在这地府修行可还顺利?有没有什么难处?” “有事不用扛着,都可与我细说。” 连山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受宠若惊,他一路心惊胆战,结果竟然是琼华君惦记着他。 他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感动之色,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有您和大帝在,我在这地府自然是如鱼得水,无人敢欺。” “您赏赐的天材地宝极大补足了属下的不足,若非您赏赐,属下这修为也不会提升的这么快。”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诚挚的感激。 “以往我哪想过能成仙,连生存都是有一日没一日,日日躲着那些除妖之人,我有今日,全靠琼华君的栽培,实属没齿难忘。” 沈云归听着连山所言脸上浮现出了一点笑意,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 “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在地府会受人欺负。” “今日见你,倒是放心了。” 连山正听的喜悦,却听琼华君话锋一转,这令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今日这排场,是你自己想的?” 连山一顿,琼华君不止一次问起这事,他就算再傻,也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可能不是如他所想。 琼华君这是不喜?不应该啊。 这般排场,而且他还特地问了大帝,应该并无出错啊。 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沈云归,斟酌着词句。 “琼华君,这些都是属下问过大帝的,大帝也出了不少主意,这……可是有什么不对?” 沈云归摇了摇头。 “大帝和你一片好心,我自然心领。” 他缓缓转身,正面面对连山,双眼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的深邃。 “只是,大帝今日未出现,甚至连我的求见都推脱闭关。” “你可知原因?” 连山眼中满是愕然,满脸焦急之色。 他下意识的往前踏了一步,随后又想到了尊卑,猛得收住。 “琼华君,这……我这,都是征求了大帝的意见,而且大帝连自己的私藏……” 沈云归打断了连山的话,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令连山倍感压力,后背止不住出汗。 “连山,你要记住,你如今在阴间代表的是我。” “你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被旁人看做是我的意思。” 连山借口要迎接他,金虹大帝又怎么会拒绝。 以大帝的性子,不但不会拒绝,甚至还会将这件事办得更妥帖。 但这是阴间地府,不是他的琼华宫,不是他的水域,他如此行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怕的就是在有心人眼中他此等行为约等于心怀不轨。 他修的是轮回大道,并且以黄泉忘川入驻阴间,天然就与阴间地府有几分渊源。 而他的身份又太过敏感,他与龙族的争夺——龙族水域被迫让出,甚至连四海之地都已经把持不住。 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权欲熏心,不择手段的“妖妃”。 如今他要来阴间,而且如此招摇,金虹大帝若是没有一丝反应,恐怕地府众鬼也会有意见——生怕地府会成为闭关,闭宫 沈云归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容商量的威严。 “过段日子会有一鬼神入驻忘川,你下去好生准备吧,不得有丝毫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