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只是浅薄运用轮回法则,毕竟领悟轮则的人也不是没有,只要不涉及核心法则,轮回道主也根本不会在意那些小偷。 但孙青衣彻底惹怒了他,所以他强行动用了远超他现在该动用的力量。 恶心,该死的东西! 不弄死他,他道心不稳。 孙青衣全力抵抗着那股来自魂魄的引力,面上再没有之前的自信。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感受到那深刻的危机,隐隐有些后悔——或许他该信自己的直觉,不该贪心才对。 “少侠,如果我说我愿收手,你……” 沈云归冷笑,这认怂可真快。 “这么贪生怕死,真是活该你无法突破,只能走那些歪门邪道。” 孙青衣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全力抵抗着这股法则之力,还不忘嘴硬。 “无知,你以为你能撑多久,老祖我只是突然惜才,这才好言相劝,也是不忍你这天才在此陨落。” 沈云归听到孙青衣那些鬼话只是加强了忘川之力,瞬间那股来自灵魂的吸引之力愈发强。 孙青衣还勉强能抵抗,但乾元仙宗其他的弟子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本就受重伤的几人直接魂出肉身投入忘川。 王胜此刻见他带出来的弟子全军覆没,心都在滴血,这下,若是任务完成还好,若是没完成…… 不,不行,他一定想办法,他一定要活着。 他看向孙青衣的眼神,闪过一丝愤恨,若不是这老东西想法太多,直接拿下这人,哪来这么多的事情。 他也顾不得对孙青衣的讨好和惧怕,若他死了,什么都是白搭。 “老祖,别忘了,宗门任务,出来十六人,若仅有你一人回去,宗门会如何对你。” 孙青衣暗骂王胜,狗仗人势的东西,这是在警告他,让他动用那东西。 可他若是动了那东西……他可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王胜见孙青衣神情不定,感受着自己被彻底拉出肉身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咬了咬牙,再次传音。 “老祖,宗门弟子已经全部死亡,还请您不用再留手了。” 孙青叶,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他这次跟着王胜出门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眼前这小子太古怪了,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跟他一样。 再坚持下去,他怕也讨不着好,一切都没有他的命重要啊,若他死了,就算有天大的前途又有何用? “误以为是天降机缘,没成想是天在逼我选择。” 沈云归眯着眼,隐隐觉得不妙,他提起执道,周围法则环绕在剑身,随着他朝孙青衣斩下。 这一剑,斩身亦斩魂,不论孙青衣有何打算,还要他彻底死。 孙青衣看也没看沈云归,只是掏出一枚暗色的玉,声音尊敬且卑微。 “您卑微的仆人孙青衣,请无上大帝,魔罗降临。” 沈云归斩出一剑,却在感受到股波动时面色彻底变了。 “神魔?!” 这股气息与那天牢深处的雷祖还有轮回道主太相似了,相似的让他不敢置信。 这里怎么会出现神魔? 要知道在顾临渊口中,那些神魔可是他都带着些许忌惮的存在。 风清,云散。 那惊天的剑势在孙青衣身前缓缓消散。 一道冷漠且不耐的声音响起。 “吾不是说过,找到躯壳之前,不准打扰本尊?” 沈云归的轮回之境瞬间被破,整个人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吐出,面前以执道支撑,才能不跪倒在地。 他不可置信看向孙青衣。 眼前的孙青衣不再是孙青衣,他的气息和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是漆黑浓郁的黑雾,空洞且寂寥,与之对视甚至有种坠入黑洞的恐怖之感。 此刻他正用那双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的少年,眼中出现一丝波动。 “哦?你竟然认出了本尊?” 沈云归额角出现细细密密的汗珠,隐约有一种被顶端猎食者盯上的错觉,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笑声。 “本尊倒是错怪吾那仆从了,没想到他竟然还给本尊找到了这样美丽的躯壳?” “虽被其他的力量侵染了,但也不差,吾甚是满意。” 话落,他身后雾气化为锁链捆向沈云归。 触之逆鳞 沈云归受了重创,看到那四面八荒而来的锁链,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 他强撑起身,手持执道,准备对敌。 但神魔的力量远不是孙青衣能比的,就像他之前能以高位的法则碾压孙青衣,神魔亦可以碾压他。 哪怕是临时将一丝神魂降临在一具不合适的躯壳中,哪怕只是动用了极少的力量,现在的他根本不是对手。 魔罗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或者困住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一直戏耍着他。 他眼中闪过怒火的耻辱之色,不断斩断锁链,但是却又有更多的锁链缠上来。 他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不断出现些许血痕,而眼前的神魔似乎就是在享受着这猫戏老鼠的快乐。 沈云归无法忍受这般被人戏耍,他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就这么被当做一个东西逗弄。 是的,就是逗弄,虽然魔罗就站在那里,那双黑雾眼睛只有一片空洞,但他就是从中看出了戏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强行压榨自身神魂力量。 执道仿佛也因为主人的决绝而短暂醒了瞬间,发出一道坚定的剑鸣之声,全力支持着自己的主人,哪怕这会损伤它自身。 法则在沈云归周身凝聚,大道轰鸣,魔罗神色端正了些许,眼中闪过惊讶和一丝忌惮——他现在可只是一丝神魂降临而已。 忽然,二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沈云归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身后,他原本拼命的压榨行为瞬间被制止。 魔罗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原来还有惊喜?” 突然来人自然是刚连破两境至练虚的顾临渊。 他本想一鼓作气突破至更高的境界,因为这次的感悟太突然也太玄妙,那仿佛天地大道都在他面前敞开了大门的瞬间,让他沉醉在修为增长之中。 在此感悟之下,他的修为不断攀升,再加上他原本的积累又太深,就算现在的练虚也不是他的极限。 他本来还能继续突破,但魔罗降临的瞬间,让他心中涌上了不好的预感,隐隐的预感告诉他——一定要出关。 他顺从心意强行出关,见到的就是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他的云儿,他的心上人,浑身浴血,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在继续动手伤害他的云儿。 他几乎是仅剩一点理智控制住云儿,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 他几乎是自责的想杀了自己,这么多血,这么严重的伤,他的云儿该多痛啊,为什么他不早点出关,为什么他不能再强大点,不是他的修为强大到一种境界,谁还敢欺负他的云儿? 他小心的牵起沈云归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云归看着顾临渊那通红的眼睛,总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些什么严重的话,眼前的人都要碎了。 “不晚,这不是正正好。” “我没事,你别担心。” 顾临渊眼中闪过自责和自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人护在身后。 “云儿,看我给你报仇!” 他转而盯着眼前的死人,满是嗜血之色。 “说吧,你是想要挫骨扬灰,还是魂飞魄散,我这人一向好说话,一定不会让你好好活下去。” 魔罗看着眼前这一对有情人,轻笑。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吾承认,你给了我惊喜,但想杀我,怕还不够格。” 顾临渊冷笑。 “你知道之前跟我这么说话,这么装的人,都怎么了吗?” “都被我打死了。” 话落,破空声炸响。 拳风爆裂,带着刚突破还不稳定而灵气四溢的威压。 顾临渊整个人暴怒而疯狂。 “死来!” 魔罗被这一拳逼退数步,留下几个极重的脚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之色。 “果然,你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顾临渊眼睛猩红如血,周身杀意凌厉,几乎形成领域。 他反手拿出自己的本命剑,剑剑几乎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魔罗面色微变,杀气浓烈到几乎形成规则领域,这小子果然不凡,不愧是他看上的躯壳。 剑与雾链的碰撞,一圈肉眼可见的波动以二人为中心向外扩散。 沈云归身受重伤,只能一退再退,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顾临渊这情况,不对劲。 还有,他怎么会有这么浓的杀气?一般人,这等修为,有这么浓郁的杀气,怕是早杀意入脑,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