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法阵混杂着死意和生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魔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只是一丝。 他活了无数年,怎么会因此而失态。 “有趣。” “倒是比之之前的轮回大道更有趣。” 他眼中饶有意味。 “改自封天锁魔大阵?倒是好巧思。” “不过,吾更好奇你这轮回大道是如何悟得的,这一纪元,可不该出现你这样的存在。” 魔罗本以为顾临渊已经够他惊喜了,没成想,沈云归更让他惊讶。 不但长相甚是符合他的眼缘,就是这份性格,也颇让他欢喜。 他想,他若是拿到了顾临渊这最适合他的躯壳,倒是可以留沈云归一命,让他留在他身边相伴。 强者,自然要有美人相随。 这无尽岁月太过寂寞,有个人陪伴,倒也是美事。 他的目光越过顾临渊,紧紧盯着沈云归,满是真诚的欣赏。 “我对你当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不论你身后的存在是谁,跟吾如何?吾信你也该知晓,吾之强大不弱于其他神魔。” 他满是自信,觉得自己都抛出了如此明显的橄榄枝,对方怎么也该知晓如何选择。 而沈云归确实满心无语——这神魔都如此自大的吗? 而且,谁知道你是哪位啊?! 他所学大部分都源自于顾临渊,你有种跟完全体的顾临渊说去。 从之后的诸天没听到过什么神魔降临的事情,就知道这些神魔没死,但结果也不会好过。 不过,在他入三生镜之前,好像这些神魔又开始活跃了起来,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吗? 他不由陷入沉思——他怀疑神魔才是顾临渊最终的目的。 但,到底跟他有什么关联呢? 顾临渊黑着脸,看着这当面撬他墙角的东西,颇有些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 “我夫人有多好,与你何干。” “肖想不属于自身的东西,是会死的,你这次的神魂被毁之后怕是不会好过吧。” 魔罗与顾临渊对视,二人眼中皆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魔罗嗤笑,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 “那又如何,你当你真能杀我?” “你的一切,终将属于吾。” “吾若是你,就别做无必要的挣扎了,上次是我大意才让你逃脱,这次,你绝对不会再有机会挣扎。” 他带着几分怜悯和厌烦,他带着几分兴趣说了这么多,如今却是觉得对面的躯壳碍眼了。 “不识趣的东西。” 你也会?我不会? 魔罗出手了。 他伸出那只苍白而五指修长的手,轻轻一握,方圆十里的水珠骤然凝滞。 那些正下落的雨水停在了半空中,然后那些水珠同时化为黑色,同时炸开。 宛如天地被泼墨,黑色的水雾蔓延开来,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诡异,寂静,浓稠且厚重。 沈云归的阵法轻微一震,无数绿色丝线瞬间浮现,在这漫天的黑色水雾中穿梭,相触瞬间,水雾并未消散,反而化为更为深沉、黑色的雾。 暗绿色的光与黑色的雾气不断交锋,二者不断发出细微的腐蚀声,渐渐黑色的雾越来越浓郁。 魔罗冷然一笑,眼神睥睨,居高临下望着沈云归和顾临渊。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 阵法?此刻,他才是这里的主宰。 沈云归全然没有被黑雾压迫的紧张,姿态反而颇为从容,眼神桀骜。 “你的领域?不,应该是,我的领域。” 话音落下,周围的暗绿的光连带着黑色的雾气和灵气瞬间旋转,异象凭空而现。 天空骤然一黯。 一条污浊不堪,奔腾咆哮的长河凭空降临,仿佛横贯整个世界,又一条充满寂静死亡的无尽河流从地面缓缓流淌,无声无息。 那是生的起源——黄河,也是死之归途——忘川。 整个战场彻底化为另一种属于沈云归异象的领域。 比起之前还需要小心翼翼使用的轮回大道,水之大道沈云归略微放开了些手脚。 这个时代,水之大道的掌控者虽然也不少,但是没有道主,所以他不用怕太过引起注意力。 而且,以水为引,也可为他使用轮回大道遮掩。 顾临渊周身气息一变,红色雾气在周身弥漫,散发着一股血腥之气,杀意沸腾。 隐隐有无数刀兵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若是让人见到,绝对会以为这是什么魔头出世。 他伸手,那片寂静的死亡河流瞬间如同巨蟒一般环绕在他身上。 死亡之力加持,他的气势愈发强盛。 他与沈云归阴阳相济,灵力交融这么久,气息相近,暂时借用这死亡河流的力量自然不吃力。 二人对视,沈云归主生,顾临渊主死。 他们同时出剑,灵力合击。 一剑。 这一剑融合了他们二者的大道,也蕴含着生死之力。 剑光划破天空,漫天黑雾被撕裂,生与死随行。 随着剑光落下—— 危险,魔罗没成想他竟然能感受到危险。 要知道,他现在可不是寻常随意的降临。 这一次,他可是实实切切的将自身十分之一的神魂和力量降临。 虽说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会受到压制,但区区凡修,区区未成仙的修士,他感受到危机? 他嘴角想扯出嘲讽的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化为了一片凝重。 外散的黑雾重新凝聚在身前,化为一道坚实的屏障。 万籁俱寂,白光乍现。 紧接着是延迟之后刺耳的声音,“当——!”,两股力量的碰撞,天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一层肉眼可见的灵气冲击顺着三人往外层层而去,冲击波所过之处,山石碎裂,地面都被夯实,下沉了几分。 魔罗周身黑雾缠绕,不敢硬敌余力那一剑,颇有几分狼狈退至三十里之外。 他张开手掌,手心正是自己被削落的几缕黑发。 他嗤笑一声,那几缕黑发化为黑烟,转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一丝红线出现在他的耳廓上,随着他的触碰整个掉落。 魔罗动作微僵,浑身萦绕着一层阴沉的气息。 刚刚若不是他小心,掉的就不止是他的耳朵了。 他试图催动力量让肉身重塑,但那伤口却有一股力量久久不散,不断阻止着他的恢复。 他面色又沉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顾临渊和沈云归,眼神冰冷暗藏恼怒——他竟然真被这些蝼蚁伤到了! 上次还有理由,这次呢? 越想,他越恼怒,将那掉落的耳朵化为黑雾。 “罪不可赦的罪人,竟然敢对吾挥剑。” 他冷眼望向沈云归,眼中满是失望。 “看来,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沈云归还没有开口说话,顾临渊满是占有欲的单手将人拦腰抱入怀中。 姿态嚣张且狂傲,毫不知晓什么叫做谦让,所有姿态都表明着怀中人是他的。 “你这是忘了三年前被我一剑斩成两半,今日,你想被片成多少片?我这人好心,可以多麻烦点,把你片成十万八千片。” 他话语中是全然不遮掩的杀意和残忍。 就算他信云儿不会变心,但这不代表他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 当着他的面不断出言蛊惑他的爱人,简单的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魔罗冷下了脸,满是被下脸的恼怒。 若说他之前因为降临,因为以为沈云归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心情颇好,如今却是满心的烦躁和怒意。 不过区区一凡修,不过他看中的一躯壳。 不可理喻,不知深浅,不知所谓!没眼光的凡修,毫不知晓自己错过了什么机缘! “蝼蚁就是蝼蚁,不过拥有了些许力量就敢如此放肆。” “我会告诉你,你与我的差距,就如这天地之隔。” 他周身的黑雾不断翻涌。 “我不过些许大意才叫你们伤了我,你们以为,你们还有机会?” 沈云归沉默——这是气狠了,还是破防了?不说吾了? 他发现这些老古董好像都挺喜欢翻来覆去的说废话。 难道是因为年纪太大,又太久没有接触人,所以爱翻来覆去的叨叨? 不过,顾临渊好像没有这个毛病。 但他是不是该学学?有些话说起来却确实挺有气派的? 不然以后别人说的如此霸气,他就回一句“你死了”,是不是太简单,也太没气势了? 下一瞬,他就听到顾临渊语气轻蔑地嘲讽。 “你说错了,吾与汝的差距何止这天地之隔。” “汝这朽木之龄,若有半分羞耻,就该自入黄土,免得碍了吾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