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久不见了,魔主。” 他日日都无法忘记当初那一幕。 他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可成道成圣。 这一步他走了很久,付出了所有,但只要成道,他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可也就是到了这最后一步,他才知道他在魔主的眼中只是一个笑话。 他辛苦攀爬,践行的大道早就有人把持,若是道主不让道,他永远只会屈居道主之下。 甚至他也不过是魔道之祖的随意布局而已。 什么叫做他只是他的应身,只是他的棋子! 他的经历不是假的,他的意志不是假的,凭什么魔主一句话,他的一切就成为了笑话。 魔主阻他成道,甚至要以他为祭重活一世,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他会用事实告诉魔主,他错了,错在将他苏慕之当做棋子。 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杀意,拼命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但这股仇恨怎么压得住,他死死盯着魔主,心中癫狂又悲愤——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诱惑,成功踏入我为你设的陷阱了啊,这次,我绝对会让你彻底死去。 他之大道不需要道主阻道,他之人生不需要所谓的应身之说。 他苏慕之只会是他自己,他不是任何人,也不会是魔主的应身。 只是不待苏慕之和魔主继续“叙旧”,一旁的祖龙已经咆哮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无数纪元的仇恨。 “魔主——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当初若非魔主的算计,他龙族怎么会没落,甚至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被大道清算,从而导致他被封印。 无尽岁月的黑暗之中,他无数次的清醒都是依靠对着魔主的恨意才没有彻底疯狂。 “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背后算计本尊,这次本尊一定要彻底打死你!” “杀!杀了你!” 魔主原本还想跟苏慕之说些什么,但却被龙祖打断,面上浮现出被人打扰叙旧的不悦。 微微皱眉看向祖龙,脸上浮现出嘲讽和轻蔑之色。 “我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无智的蠢兽,这么多年来还是一样的没有进步。” 他歪了歪头,语气愈发的轻蔑。 “不对,应该说,你连当初都不如了。” 当初的龙、凤、麒麟三族何等威风,他族皆臣服三族之下。 可最后又如何? 还不是在他略施小计之下为天弃之,成为他修为晋升的食粮。 甚至直到最后才发现是他的算计,真是令他心生愉悦至极。 祖龙再见仇人还被如此挑衅,再也顾不得自身的伤势也顾不得敖芸和苏慕之。 他的理智在此等仇恨之下已经荡然无存。 “闭嘴,若非你算计,本族怎么会和凤族和麒麟打起来,最后致使天地破碎被天厌弃。” “我等都已没落,你凭没有彻底消亡!” 他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之色,满是仇恨,全身之力汇聚,仗着强横的龙躯直接扑向魔主。 “你还想要跟其他神魔一样再活一世绝不可能!” “死来——!” 魔主面对龙祖的搏命一击,身散为魔气,从而又出现在龙祖背后,宛如千山压顶,直坠龙祖头顶。 龙祖的龙角破碎,头顶瞬间出现稀碎的裂痕,金色鲜血混杂着点点脑汁渗出。 魔主对于自己造成的一击没有丝毫的意外也没有丝毫的得意。 不过是一只重伤的蠢兽罢了,曾经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更不会是。 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悲悯。 “弱肉强食不是你们信奉的准则吗?而且就算没有我,你等三族也迟早被天地清算,我只是加快了这一进程。” “你怎么还不懂呢?——是大道要你们死,我只是顺应大道而行,你这么多年怎么依旧如此不长记性。” 龙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伴随着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可惜的叹息。 “也罢,看在同为上古神魔的份上,本尊就为你解脱这愚昧无知的一生。” “本尊此次降生还缺一些版图,就拿你先来填补。” 可惜上个纪元被苏慕之挣脱他的控制,不然他也不需要如此狼狈。 他目光不自主的看向苏慕之的方向,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脸上不可察的闪过阴鸷之色——顾临渊。 这次,他不会再给顾临渊机会。 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恨意和难掩的嫉妒。 他若能超脱,此界大道又怎么能不断压制他。 顾临渊何德何能啊,这明明该是他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慕之,小小棋子,竟然妄图挣脱的掌控。 不知所谓,这次没有顾临渊搅局,他看苏慕之还能怎么挣扎。 敖芸在不远处看着魔主轻而易举就将龙祖拿下,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心中忌惮愈发浓郁。 虽然龙祖身受重伤,但刚刚他们依旧没有把握能无伤拿下。 而魔主只是借着血祖残留降生,一降生就能将龙祖完全压制。 果然不愧是传闻中的至强者。 这就是苏慕之算计这么多,想要对付的存在吗? 哪怕如今的一切还在她们的掌握之中,但这等存在真是是她们能算计的? 她心中渐渐有了计量。 神魔之强横,当真是令龙恐惧亦令她心生渴望啊。 龙祖感受到自身不断被削弱吸收,越发挣扎。 他眼中的红色渐渐消退,从而展现出了恐惧之色。 “你想做什么!住手!” “魔主,我们同为神魔,你不能这么做!” “我还有龙族,我为龙族祖龙,你杀我,龙族不会放过你的……。” 一声凄厉的龙吟之后,龙祖,死不瞑目。 那巨大金灿灿的龙躯彻底干瘪,化为死寂的暗灰色。 鬼帝陨落 魔主感受到再次充盈的力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餍足和吃饱喝足之后的怜悯。 “说你是无智蠢兽还真是没说错,当今纪元,龙族早就已经不需要所谓的龙祖了。” 他目光看向敖芸,眼中笑意不减,温和而又暗含别样的意味。 “你说是吗?现任龙主。” 敖芸在龙祖死亡的瞬间就感受到一直压制着她那股无形的枷锁终于破碎了,同时无数龙族心中蓦然一空,仿佛无根之子,身处空空落,不知为何泪落而下,万龙哀鸣。 但敖芸此刻只有修为突破的激动,这种感觉令她迷醉,身躯不由微微颤栗。 她听到魔主的话,缓缓抬起头直视魔主,声音里满是冷酷和威严。 “龙族不需要活着的龙祖,但——龙祖不该死在外人手中。” “龙族,不可辱。” 魔主闻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可惜之色。 “本尊不知道小慕之跟你说了什么,但龙祖已死,你的血脉枷锁已经破,何必再来趟这里的浑水呢。” 敖芸眸光闪了闪。 她和苏慕之的交易确实有这一方面,苏慕之助她斩杀祖龙摆脱血脉桎梏,而她助苏慕之斩杀魔主摆脱控制。 甚至苏慕之为了表达他的诚意,愿意先达成龙祖的死亡。 按道理,她如今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她该顺着魔主的意思退去。 但她的目光落在魔主身上,有忌惮,有贪婪,还有压抑不住的野心。 “本尊岂是言而无信之龙。” 魔主啊,上古最强的神魔,若是她能抢在苏慕之之前吞噬一二残留,她将会有更多的资本应对顾临渊。 她可从未忘记过顾临渊,也不会觉得自己犯下如此大罪之后顾临渊还会手下留情。 所以这是她更上一层的机会,而且龙族亦需要魔主的陨落来增添一二气运。 魔主看出了敖芸那藏的极深的贪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转而看向一旁低垂着头没有任何阻止动作的苏慕之。 “小慕之,你可真不愧是我最优秀的应身,这算计人心的手段,真是有我几分的真传了。” 苏慕之听到这话终于缓缓抬起头,此刻他的脸上不再挂着以往那或轻佻或蛊惑人心的笑,反而极为的冷漠。 “你错了,我早已不是你的应身。” “而你,太过自大了。” 他怎么会做无用功之事。 一旁的敖芸身躯膨胀,发出一声高昂的龙吟。 魔主瞬间感觉到自身刚刚吞噬龙祖的躯体有瞬间的躁动。 “这个时代龙族怎么还会有如此气运?!龙祖怎么还会有如此气运!” 他吞噬龙祖怎么会引起气运反扑,从而遭受到了大道的注视。 要知道他现在还没有重新活出一世,只是借着某些媒介重新降生而已。 这就好比你原本发现牢房有一条裂缝,犯人偷偷的溜出去,看守牢房的狱卒也没有发现少了一个犯人,结果这犯人胆大包天直接杀了一个被他们注视标记的存在,这不直接暴露了犯人逃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