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苏慕之的脸在血月的照耀之下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妖冶,还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冷漠。 “上古先贤曾言,何为道,吾不知其名,强曰为道。” “路走多了就变成了大道,那为何我不能披荆斩棘,强开一道。” 魔道分支?他岂会给魔主做嫁衣。 “你太小瞧我苏慕之了。” “顾临渊能做到的事,为何我会做不到。” 顾临渊能独开一道,超脱诸天万界,为何他不能?若无这能力,他怎配,怎能妄言超脱。 他苏慕之,不弱于任何人,也不会轻视任何人,但他合该站于亿亿世界顶端。 没有九成九的把握,他怎么会彻底豁出去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 上个纪元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他不会再让自己犯错。 行一步而算百步,他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致。 现在,一切交给答案。 诸天见证苏慕之这一刀,诸多大能感受着大道深处传来的哀鸣和喜悦,面色惊骇,复杂,欣喜不足道。 喜得是——有道成之,大悦,新道初现,大喜。 复杂的是,此道非对诸天万界有益,此道——异端。 这一纪元已经迎来的终末?还是开端?所有人不知。 苏慕之感受着枷锁被一一挣脱,整个人愈发的轻松,也愈发感觉到了那至高。 所求,今朝成矣。 差一步,天堑 此刻就连苏慕之也无法再维持冷静,多年所求,原来是如此美妙。 这就是他的道吗。 几乎瞬间,异变遍布诸天,似贺,似献祭。 但下一秒,大日临空,光照万界,日光之下血月月光为之一缩。 血月下的异变都瞬间为之一滞,宛如遇到了天敌,血肉干枯,异变互为灰烟,天地之贺和献祭也为之一停。 苏慕之微微皱眉,随后又放松了眉心。 “羲和这反应还是慢了些。” 要是之前他道未成,羲和瞬间反应过来制止他还有些机会。 现在他的大道已成,太阳缺了太阳十子,而太阴十二女可只是被他异化,沉睡在月亮之中作为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羲和如今的力量可无法彻底阻挡他的血月临万界,最多给他造成些麻烦而已。 现在重要的是——魔主。 可真难杀啊,不愧是上古的老家伙。 他看着魔主身后那无边黑暗的虚空渐渐被他的血月侵染,眼中笑意愈发浓郁。 魔主则在大日普照,血月停滞的瞬间,携着魔气朝苏慕之砍出一刀。 这一刀暗含着魔主的怒意,不再是如之前的过家家,而是真正的魔刀,魔之大道随着刀落下,魔煞汹汹。 哪怕道成,但苏慕之依旧不敢硬接,谁知道这些老家伙到底藏着什么手段,会不会临死反扑。 但苏慕之也没有动,只是带着几分戏谑看着魔主。 魔主的刀在临近苏慕之的时候瞬间停止了。 他感受着那股深入侵染他真灵的血月之力,微微叹息。 “时不待我啊。” “应身啊,真是成于它,也败于它。” 苏慕之竟然以应身之力反过来侵蚀他这具本体,真是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魄。 “你倒是真不怕被我完全吸收了。” 苏慕之看着魔主渐渐被彻底异化的肉体,仿佛看穿了那已经被异化的真灵。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拉着你一起死的准备呢?” 魔主再次发出一声幽幽叹息。 “你杀不死我的。” 苏慕之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 “这可不是你说的算。” 应身本就是魔主分出来应劫的身躯,该在上一纪元,他应劫身死之后回归魔主本体,然后助魔主脱困重活一世。 可是偏偏被顾临渊半路斩断了魔主和应身之间的联系。 当然这联系被斩断,但不是完全消失了。 苏慕之既然知道了自己为魔主应身,就如魔主说的,他怎么会没有完全制止自己应身的办法。 他也在想办法反制魔主。 魔主不是想要吞噬他吗?那就让魔主吞,但魔主吞进去的他带着什么东西带着什么,就轮不到魔主说的算了。 不出他所料,魔主这老家伙,看着一副不屑与小辈动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实则背后暗中在启动留在他身上的后手。 所以双方一直挑衅,一直逼迫着对方出手,实则又事事留手,因为双方都有意拖延着时间。 只是时间,不止对魔主有利,对他也有利啊。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面无表情——呸,老 苏慕之勾起唇。 “再见了,老东西。” “不,或许是再也不见,这一纪元之后,你们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魔主眼中的光渐渐混沌,他看着苏慕之,嘴唇微动,只是下一秒,臃肿的肉块彻底将他整张脸挤满。 虚空中传来一阵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 良久。 一声叹息声在这片彻底异化的虚空响起。 周围的异化都仿佛停止了一瞬。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苏慕之面前。 苏慕之微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随后又扬起了更灿烂的笑,眼中的战意浓郁至极。 他如今,急需一个对手。 有什么比刚突破,又弄死了自己一直想弄死的存在,然后自己另一个想杀了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来得更美妙了呢。 “你好像来晚了啊,临渊。” 顾临渊看着身前膨胀,异变,堆砌,已经看不清形状的肉球微微摇头,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我给你机会了。” “结果你就弄出这么一个恶心的玩意儿?” 苏慕之闻言,脸上笑容愈发的妖冶,但眼中的战意伴随着杀意瞬间而起。 他没有妄动,只是笑语盈盈地试探。 “我还以为你会问问其他的,例如太阳,太阴?结果你竟然是在关心我吗?” 他顿了顿,语气暗含暧昧,但杀意不减。 “临渊,该不会,你真对我动心了吧。” 顾临渊脸上闪过一丝嫌弃,一脸“你在说什么笑话的”模样。 “别乱说话,我可只对我家云儿动心,你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他得闹得我不得安生。” 苏慕之脸上闪过愕然,他想过顾临渊的反应,但就是没想到顾临渊会是这么个反应。 浪子回头变情种?难道他的异化大道什么时候不小心让顾临渊也中招了? 顾临渊不用看也知道苏慕之在想什么,但他也懒得解释。 因为解释什么?他就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顾临渊对沈云归一心一意,天地可鉴啊,他真的在没有出轨! 想起云儿,他就满心柔软,这次事情结束,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和云儿常相伴了。 “该结束了啊。” 他看向苏慕之,眼中是真切的失望。 “我本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 毕竟苏慕之曾经是与他不相上下的敌手,可如今…… 不是说苏慕之这一手不强,连魔主都被算计到了,苏慕之自然是强的。 可还不够,若是再给苏慕之数万载时间,血月当空,彻底将诸天万界化为养分,那时候苏慕之才是真的强横,才可与他一战。 但这也只是理论。 实际上诸多大能不可能坐视苏慕之这么做,太阳对苏慕之的反制也太厉害。 新道生,诸多大能只是骤然之间失了应对手段,等他们研究透,甚至不需要等之后,只要羲和肯豁出去,苏慕之也得重创。 苏慕之神色沉了下来,他知道顾临渊不会大放厥词。 他心中闪过阴暗,觉得这是顾临渊战前的贬低,可他熟知顾临渊,所以…… “差一步超脱,这一步,难道就是天堑吗?” 苏慕之,陨 苏慕之抬起头看向毫不掩饰自己失望之色的顾临渊,眼中充满战意的火焰依旧不肯熄灭。 “不试试,我不死心啊。” 都走到了这一步,要他就这么认输,他怎么会甘心。 若连出刀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他不如就这么死在这一刻。 刀光潋滟,凄惨。 没见顾临渊怎么动,那刀势中的异化的力量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就宛如白雪遇阳光瞬间化开。 “当——” 他伸手接住那血刀,手指与刀锋相触的瞬间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在苏慕之不可置信又不甘的眼神中微微勾唇。 “有点意思,但我说过,还不够。” “你得道的时间太少了,而且不得超脱,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 他是真的有些为苏慕之可惜。 他对于苏慕之的放纵一方面是因为苏慕之确实聪明,一切都顺着他想要的大局而行,而且,他也需要苏慕之引出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