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对魔主的挑拨不意外,但…… “毁了大道,毁了诸天万界,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这方天地都是我的东西,我为何要毁了自己的东西?” 他家乖乖儿还没超脱呢,毁了这方天地,他家乖乖儿怎么办。 还有他的子嗣血脉怎么办? 魔主的话就好比一个乞丐跟帝王说,掀翻了这天下,跟我一起造反吧,之后你当皇帝。 听着挺好,但他本为帝,何须再开一朝。 魔主则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不解。 “对我们这等存在来说,怎还能被感情绊住手脚,而且我看你之行为,并非看重感情之人。” “你连自己的红颜和子嗣死在眼前都无动于衷,如今何必再在我眼前装模作样呢?” 魔主一直觉得他和顾临渊某种方面是同一种人。 所以他不信顾临渊会被所谓的感情牵绊住手脚,唯一的可能就是——筹码不够。 “你若助我毁了这诸天,我可告知你一个上古的隐秘。”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些上古的超脱者都去了哪里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超脱之后的路吗?” 顾临渊沉默,他觉得很冤枉,比窦娥还冤。 污蔑,这都是污蔑啊! 魔主对他到底有什么误会,怎么会认为他会为了区区隐秘就反过来毁了自己的世界。 他是在寻超脱之后的路,但他没到那么丧心病狂的地步,而且他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好的很,疯了才去赌魔主有没有骗他? “你一个没超脱的,跟我说超脱之后的路?你当我是三岁稚子?” 魔主这是骗鬼呢?鬼都不信这话。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话术,他早过了信的年纪。 而且他明明就很重视感情,对他家乖乖儿一心一意,甚至为伯曦细细谋算之后的道途,他哪里不重视感情了?? 这么想着,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杀意不再遮掩 “而且你知道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吗?” 不会说话的东西。 “我对我妻子的心意,岂是你能懂得。” “还有,我只有一个妻。” 难得他起了点心思,还想多问两句,现在不需要了,还是赶紧杀了了事。 神魔隐秘,不知道就不知道罢,反正他的时日还长,没有这些,他自信自己也能再跨出那一步。 魔主对于顾临渊一言不合突然下手倒也不意外,只是还是忍不住黑了脸。 而且,顾临渊骗鬼呢,谁不知道他那点事儿? 难道他还能突然变圣人?真是装也不装。 对面可真是——狗东西。 他实在不知道顾临渊为何不肯,难道真能为了所谓的权利放弃超脱的隐秘?他不敢信他一直的心腹大患会是这个么目光短浅之辈。 “你又何必徒劳呢,杀了我,下个纪元,我依旧存在。” “你我联手将一切彻底终结在这个纪元,不好吗?” 脚步声,来人是…… 顾临渊抬掌,一掌劈下。 这一掌看似速度极慢,但实则肉眼可见的皆是虚影,掌锋落下的瞬间,四周皆为之塌陷浓缩在这一掌之上。 “你怎么知道,我杀不了你呢。” 魔主此刻眼中仿佛只有那一掌,那一掌在他眼中无限大,遮天蔽日,不可躲,不可避。 他身化魔气与身后的黑洞相合。 顾临渊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仿佛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往下压去,欲将压死在这一掌之下。 魔主嘶吼出声。 “我为魔,与大道共生,大道不灭而我不灭,你这样是杀不了我的,放弃吧。” “若要杀我,与我一起毁了大道,毁了这世界有何不好。” 他见顾临渊对于他的话没有丝毫停顿,知道顾临渊这是铁了心要打杀他在这里。 他实在不解顾临渊为何要做无用功的事情,明明他们可以联手不是吗? 他想杀他,只要大道崩塌,那他就可以死了啊。 他不甘啊,这一纪元又失败了,他又要回到那漆黑无声的囚禁之地了吗。 一次又一次,有顾临渊在,他下次真的还有机会成功吗? 心中有所动摇,但转瞬这动摇的念头就彻底消散——他坚信自己迟早会摆脱大道,成功超脱。 他必超脱。 “顾临渊,你做出了最差的选择。” 顾临渊能杀他这一次又如何? 他们这些神魔早就已经彻底与大道纠缠在一起,甚至因为天长日久,大道都因为他们的存在有所偏移。 要彻底灭杀他们这些神魔,除非顾临渊愿意答应他之前的事情,与他一起毁了这诸天万界,毁了这大道,不然别想彻底斩杀他。 大道为他们设的牢狱之地,是枷锁,也是保命符。 可若是可以,他宁愿不要这保命符。 若能超脱,哪怕是死他亦无悔,偏偏该死的大道阻他成道,令他只能放弃一切,宛如寄生虫一般寄生在大道之上活上万万世。 但这么活着又有何意思,不过树下枯叶,山中顽石,浑浑噩噩的傀儡罢了。 他们这些神魔只有纪元动荡之际才可以借着些许缝隙溜出来找寻重新活出出一世的时机,可他与那些神魔不同的点在于——他求的不止是重新活出一世,而是超脱啊。 若当初大道没有阻止他,若是他成功了,他怎么会被囚了无数纪元。 他,恨啊。 随着魔主与顾临渊动手,战斗的余波彻底无法遮掩。 大道再起动荡,有大能掐算,却只得到一片混沌天机。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 劫难未停,诸天风再起。 道则的碰撞将这片虚空之地彻底化为仙神禁地。 但就是这么一片禁地,本不该再出现第三人的地方,突然响起一道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且慢,显示着来者的悠然从容,也显示着来者的故意和自信。 他就是要让人发现他,看到他,然后…… 顾临渊在感受到来人气息的瞬间,脸上表情甚至都来不及收拾,满是愕然之色。 他将魔主一脚踢飞,抬头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来人姿态从容,气度风华,身穿一身月白色衣裳宛如九天之上谪仙,竟让这片被大战搅和得分外不堪的地方都仿佛成为仙神所居金碧之所。 顾临渊只觉得自己眼花了,他第一个感觉就是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心虚,心虚得令他一时都慌张了起来,没有发现明显的不对。 ——“云儿。” 话出口,下一瞬他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身体一僵,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 一旁被踹飞,身躯破烂不堪,不断咳血地魔主看着来人神色不定,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皱起了眉。 “原来……变数是你。” 这一纪元的纪元之子存在感太弱,弱到都是他们神魔和上个纪元的老家伙在搅东搅西,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这个纪元也是孕育了纪元之子的。 不,或者不该说忘了,而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遮掩着这个纪元之子的存在,让他们清晰的记得纪元之子的存在,但又下意识的忽视。 “不该存在的——纪元之子啊。” “不该存在的——时间线。” 魔主看着来人,眼中满是不甘。 “大意了啊。” “我说这一纪元如此奇怪,怎么会一直得到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的结果。” 看到来人的瞬间,他瞬间想起了些什么,也懂了些什么。 他以为大道已经被他魔化侵蚀,他可以短暂的屏蔽操控大道,没成想…… “不超脱,终究只是大道之下。”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的时间线,怪不得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该死的大道啊,真狡猾。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需要再留后手等待下一纪元了。 他现在就宛如大道后花园内的菜,随着无数次时间线的重启,大道对他早已熟悉,只待采摘。 而且…… 他目光幽幽看向眼前的两个人。 该死的大道,竟然孕育出两个超脱者出来,那为何就要阻止他。 他果然被针对了。 为何,为何就阻止他。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去死呢。 为了阻止他,可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啊。 两个超脱者,他不甘啊,该死的大道,为何不能是他。 来人手持一面流光溢彩的镜子,脚步颇为悠然自在,好似浑然不觉魔主和顾临渊的情绪。 “真是——许久未见啊。” “再见你们,依旧是如此的令我……恶心。” “你们怎么还没死呢。” 顾临渊皱起眉,对于眼前人说的话十分不适,声音更是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