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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数位鉴识与导师（第2页）

沈若瑄站在中央，雾灰色短发俐落，五官干练，穿着俐落的深灰西装外套与高腰宽裤，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眼神锐利地扫过异常流量的红色警示区块。

她是平台的营运总监，向来信奉演算法中立，不轻易为任何主播站台，昨晚夏薇安冲到一百六十八万同时在线时，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数据很漂亮，却在深夜把夏薇安的后台权限从B级调到A级。

【把LZY_2019跟蝮蛇关联帐号的互动轨迹调出来，时间轴拉到过去七十二小时。】她对身旁的数据分析师说，声音冷淡却清晰。

分析师敲了几下键盘，大萤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节点图，数千个假帐号像蜂群一样围着夏薇安的直播间，每一次弹幕洗版的时间点都精准地跟LZY_2019的上线时间重叠，更诡异的是，其中有将近四成的互动率被导向孟熙娜的直播间，数据曲线呈现不自然的同步上升，明显是买粉灌水与分流操作。

沈若瑄的眉头动了一下，指尖在平板上放大其中一个节点，上面显示购买纪录来自星耀经纪的企业帐号，付款备注写着推荐位优化。

【又是赵立煌。】她低声说，语气没有愤怒，只有对数据被污染的厌恶。

她转向法务窗口，【把这份异常报告加密，连同原始中继资料打包，我要亲自交给当事人。】

分析师有些迟疑，【沈总监，这不符合中立原则，我们通常不会私下提供后台分析工具给单一主播，尤其是涉及经纪合约纠纷的。】

沈若瑄抬起头，看向落地窗外内湖的办公大楼群，天光透过玻璃照在她冷淡的妆容上。

【中立不是纵容造假。平台的推荐演算法如果被买粉跟网军操弄，那我们看见的声量等级就不是真实的声量。夏薇安昨晚选择不逃，她把自己的伤口摊在全网面前，这种数据的勇气，比任何买来的互动率都值得被保护。】她拿起桌上一个黑色的随身碟，里面存着后台A级分析工具的离线版本与区块链存证介面的授权金钥，【而且，她有权知道是谁在暗处动她的数据。】

下午一点四十分，夏薇安在林曦的陪同下走出大安分局，手里拿着报案三联单与证据保全的申请回执，阳光已经完全探出云层，晒在人行道上，影子被拉得很短。

她的手机震动，是段正谦传来的讯息，说律安已经把昨晚的直播录档完成上链，时间戳显示为台北时间凌晨一点零三分，档案哈希值已经同步到第三方公证节点。

几乎同时，另一个陌生号码传来讯息，显示为StarLive营运中心，内容只有短短几行与一个加密连结，署名是沈若瑄。

【夏薇安，我是沈若瑄。后台显示你的直播间近七十二小时内有异常假帐号聚集，与LZY_2019高度连动，部分互动被导向星耀旗下另一主播。附件是A级后台分析工具与存证介面，已为你的帐号开通临时权限，请在律师陪同下使用。平台会在内部启动异常流量标记，但不会公开干预，你自行决定如何运用。中立之外，数据应该是干净的。】

夏薇安站在分局门口的树荫下，焦糖色长发被风吹起，她把那封讯息转给段正谦，段正谦几乎秒回，【这是关键拼图，沈总监愿意在这个时间点给你工具，代表平台内部有人开始相信真实声量。晚上我们可以把工具的画面直接在直播里展示，让观众看见什么是灌水，什么是真实。】

傍晚六点，工作室的木桌上已经铺满资料，陈律安透过视讯共享萤幕，展示后台分析工具的介面，红色的假帐号节点与蓝色的真实观众节点对比鲜明，区块链存证的哈希值像一串无法窜改的指纹，静静躺在萤幕中央。

夏薇安坐在桌前，肩上的薄毯还在，咖啡已经换成温热的花草茶，她的脸色虽然仍带着疲惫，却比清晨时多了一种踏实的光。

段正谦坐在她对面，笔记本上写满待办事项，抬头看她，眼神温暖而坚定。

【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一个帐号，是一个团队在对抗一条产业链。】他说，声音轻却有重量，【你负责在镜头前把故事说清楚，我们负责让每一句话都有证据。】

夏薇安点头，指尖点开那个A级工具的授权按钮，萤幕跳出成功的提示，声量等级的曲线在后台缓缓上升，钻石的光标闪烁，像是回应。

她的内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原本躲在政大宿舍的阴影里，现在正慢慢走出来，学着用自己的节奏呼吸。

她知道赵立煌与孟熙娜今晚一定会开播，会用更漂亮的话术试图把她的勇气包装成卖惨，也知道林仲彦与蝮蛇不会就此收手，暗网的节点还亮着。

可是她手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东西，有法律的纸张，有技术的指纹，有平台内部那一点点偏向真实的善意，还有身边这群愿意陪她把黑暗的足迹一寸一寸清除的人。

夜色即将降临，台北的霓虹一盏一盏亮起，信义区的玻璃帷幕再次反射出城市的光，直播的红点在每一间公寓里闪烁。

夏薇安把报案单折好收进包里，对段正谦与萤幕里的伙伴们露出一个久违的、真正放松的笑，那笑容里有女王的魅惑，也有女孩的温柔。

而在此刻城市的另一端，内湖战情室的大萤幕上，沈若瑄看着夏薇安帐号的权限灯号从灰转绿，轻轻按下确认键，让那条干净的数据流，正式汇入今晚的直播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