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眼神从失控的妹妹身上,慢慢移到那个被当众羞辱却依旧站得笔直的保镳身上。
太好了。
他在心里想。
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所有董事都看见,沈家这个唯一的女儿根本不适合继承任何东西,情绪不稳,酗酒,口无遮拦。
这样一来,下周的临时董事会上,他要推动的那个与振廷金控联姻的案子,就再也没有阻力了。
一个不听话的妹妹,与其让她在集团里碍事,不如把她嫁出去,换一笔实实在在的资金。
他举杯,对着舞台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敬酒。
舞台上,厉逍终于抬起了头。
那一眼,让离他最近的林以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眼神不再是过去三年那种低顺的、影子一般的服从,而是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狼一样的专注。
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水晶灯的光,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某种压抑到极点后反弹的、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他的拳头已经握到指甲陷进掌心,但他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舞台上的三个人能听见。
【大小姐,你确定要开除我?】他问。
沈若瑜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心悸,但酒意与千金的高傲让她不肯退让,她扬起下巴,冷笑,【对,我确定。你现在就给我滚——】
她的话没有说完。
厉逍忽然伸手,不是去接她的指责,而是直接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平时那个会在递外套时刻意保持距离的保镳。
沈若瑜惊呼一声,手中的香槟杯脱手,砸在地毯上,没有碎裂,却让酒液溅湿了她的裙摆与厉逍的皮鞋。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个——】沈若瑜开始挣扎,用另一只手去拍打他的手臂,高跟鞋也胡乱地踢向他的小腿。
但厉逍的身体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林以晴一眼,只是对着已经彻底慌乱的沈若瑜,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说。
【好,我滚。但你要跟我一起滚。】
林以晴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前想拉开两人,【厉逍!你疯了吗?快放开她!你这样会毁了她也会毁了你自己!】她的手刚碰到厉逍的手臂,就被他一个冰冷的侧眼吓得缩了回去。
那不是一个保镳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即将越界的掠夺者的眼神。
厉逍不再理会任何人,他弯腰,直接将还在尖叫挣扎的沈若瑜打横抱起。
沈若瑜穿着鱼尾礼服,行动本就不便,被他这样一抱,整个人重心失衡,长发散落下来,裙摆被扯高,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与细细的黑色吊带袜带。
台下的惊呼与快门声瞬间炸开,有人喊着沈小姐,有人喊着叫保全。
【厉逍!你这个王八蛋!你敢碰我!我爸不会放过你!沈承翰!哥!你看他在干什么!】沈若瑜在他怀里拼命捶打他的胸口,指甲在他衬衫领口抓出红痕,香水与酒精的气味混着她急促的呼吸,全部喷在厉逍的颈侧。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礼服传来,颤抖而灼热。
沈承翰却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对着冲过来的饭店经理淡淡地说了一句,【家务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把媒体请出去,今晚的直播全部下架。】他说完,转身就往宴会厅的侧门走去,甚至没有多看被抱走的妹妹一眼。
那背影优雅而冷血。
厉逍抱着沈若瑜,大步穿过人群。
没有一个保全敢真正上前拦他,因为他这三年的身分就是沈家最信任的贴身保镳,他的权限甚至高过饭店的保全主管。
他一路走到地下停车场,黑色休旅车的感应门已经自动打开。
他毫不温柔地将沈若瑜塞进后座,沈若瑜的头撞上真皮椅背,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她立刻想爬起来逃跑,却被厉逍用一只手按住肩膀,另一只手扯过安全带,粗暴地扣上。
安全带紧紧勒过她胸前的柔软,让她呼吸一窒。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绑架!我要报警!】沈若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她去拉车门,却发现中控已经锁死。
她转头去拍打车窗,对着外面大喊,【林以晴!救我!】
林以晴追到了停车场入口,却只看见休旅车的尾灯。
她拿出手机想报警,手指却在拨号键上停住,沈承翰刚才那句家务事让她意识到,沈家内部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驾驶座的车门关上,厉逍坐了进来,后视镜里映出他那双漆黑的眼。
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透过后视镜,一瞬不瞬地看着后座那个因为挣扎而发丝凌乱、礼服肩带滑落、胸口剧烈起伏的千金。
她的眼妆已经晕开,唇色也花了,却因此多了一种狼狈的、香艳的脆弱感。
【大小姐,你不是说我是沈家养的狗吗?】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湿热的压迫感,【狗被主人骂了,是会记仇的。尤其是被主人当众打了脸的狗,会想把主人带回自己的窝里,慢慢教,教到她学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引擎低吼一声,黑色休旅车猛地倒车,随后如箭一般驶出停车场,汇入信义区依旧繁华的车流,却没有往沈若瑜位于大安区的公寓开去。
车头一转,直接上了信义快速道路,一路往北,往那个远离市区霓虹、被高墙与铁门隔绝的阳明山仰德大道驶去。
山上的那栋百年洋楼,三楼顶层的阁楼,厚重的实木门与那张复古铜柱大床,已经在黑暗中等待多时。
后座的沈若瑜还在踢打椅背,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但她的声音在越来越快的车速与厉逍沉默的注视中,渐渐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