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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谁囚禁了谁(第1页)

审判结束后的第三天,阳明山的雾终于散了。

仰德大道两侧的枫叶被连日来的山风吹得转红,沈家那栋百年洋楼的高墙外,媒体的转播车已经撤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岗哨的保全换了一批新面孔,铁门上的感应灯不再闪着刺眼的红光,而是稳定的绿色。

山下的台北依旧车水马龙,信义计划区的夜景每天都在社群网路上更新,只是关于沈氏集团的头条,已经从千金遭囚禁的猎奇,变成了执行副总裁涉嫌掏空公款、董事会紧急停权调查的财经新闻。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新闻主播用平稳的语调念着稿子,画面切到士林分局门口,赵振廷穿着皱巴巴的义大利西装,在两名员警的陪同下低头快步走出来,脸上再也没有那种韩系花美男的从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律师跟在后面,对着镜头不断重复侦查不公开。

那一夜他翻墙闯入、私闯民宅、携械恐吓的监视器画面,早已被陈文渊备份交给了警方,加上车库格斗时留下的指纹与保镳的证词,振廷金控为了切割,已经在当天早上发出声明,暂停他一切职务,配合调查。

沈若瑜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针织上衣与宽松的亚麻长裤,赤脚坐在阁楼的羊毛地毯上,乌黑微卷的长发随意用鲨鱼夹夹起,露出雪白的后颈与锁骨。

她面前摆着一台笔记型电脑,萤幕上是她刚刚按下送出的辞呈与声明稿,没有华丽的排版,只有几行干净的字。

她正式辞去沈氏集团品牌公关的职务,声明将以个人身分在东区巷弄内筹备一间选品店,从选物、空间到选书都由自己作主,不再担任任何家族联姻的筹码。

按下送出的那一刻,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随即被一只古铜色的大手从身后覆住。

厉逍站在她身后,刚从三楼的工具间下来,手里拿着螺丝起子与一束被剪断的线路。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紧绷的黑色战术衬衫,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质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与肩头已经淡化的薄痂。

他的寸头还带着些许汗湿,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柔和。

他花了一个下午,将阁楼墙面上那排监控萤幕一台一台拆下,原本用来监看整栋洋楼与山门的镜头,黑色的萤幕一个个暗去,露出后面原本用来封存画作的素白墙面,只剩下那面巨大的落地镜还留在原位,映着天窗透进来的金色夕光。

【都拆了?】沈若瑜仰头看他,精致冷艳的脸上没有过去那种颐指气使的防备,反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与信任。

【嗯。】厉逍将手中的线路丢进纸箱,声音低沉,却没有命令的压迫感,【保全主机已经还给陈管家,以后这里没有监看,只有你想让谁进来,谁才能进来。】他说着,从棉裤口袋里掏出一枚温热的铜制钥匙,那是阁楼厚重实木门唯一的钥匙,过去半年一直挂在他的军用钥匙圈上,此刻却被他轻轻放在沈若瑜白皙的手心里。

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的,压在她柔软的掌纹上。

沈若瑜盯着那枚钥匙,指尖来回摩挲着钥匙齿上的刻痕。

那是自由的象征,也是过去囚禁的证明。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当众打开门、宣告自愿的模样,想起这几天每一次进出阁楼都不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厉逍甚至会在她下楼去厨房倒水时,刻意退到楼梯口等她,不再用身体挡住门口。

这种被完全交还主导权的感觉,让她的心口有些发烫,又有些空落。

她抬头看向厉逍深邃的眉眼,忽然将钥匙握紧,站起身来,踮脚吻了一下他的下腭。

楼下传来林以晴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轻快的跑车引擎声与陈文渊沉稳的应门声。

【若瑜!厉大保镳!我带了信义区那家你最爱的可丽露跟自然酒!陈管家快帮我开门,重死了!】林以晴的声音永远中气十足,即使穿着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

她今天换回了时髦的打扮,雾灰金的鲍伯短发重新染整过,穿着一件剪裁俐落的姜黄色裤装,手里提着两大袋纸袋,妆容精致,却在看见沈若瑜从楼梯上走下来时,立刻露出那种只有闺蜜才懂的、带点促狭的笑。

陈文渊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那身深灰色的管家制服,白发梳得整齐,圆框眼镜后的眼神带着笑意。

他接过林以晴手中的纸袋,稳稳地放在客厅的胡桃木长桌上,动作一丝不苟,却不再是那种保持距离的沉默。

今晚的洋楼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几盏暖黄的立灯,壁炉里生着小小的火,整个空间久违地有了家的温度。

【恭喜你,沈老板。】林以晴一把抱住沈若瑜,香水是淡淡的柑橘调,故意用力拍了拍她的背,【辞得好!那个什么品牌公关,每天帮沈承翰擦屁股还要被当花瓶看,早就该辞了。以后你的选品店我包了前三个月的版面,免费帮你宣传,条件是开幕第一排的可丽露要留给我。】

沈若瑜被她抱得有些喘,却笑出声来,那种自晚宴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眼角甚至泛起一点湿意,【你就知道吃。我还在想要不要找你当合伙人,你的人脉比我的选物还值钱。】

【别,合伙就算了,我怕厉逍把我当成入侵者给过肩摔了。】林以晴探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的厉逍,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厉害,随即又转向陈文渊,语气难得认真,【陈管家,这几天谢谢你。要不是你那个硬碟跟帐本,若瑜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陈文渊微微鞠躬,声音依旧沙哑却温和,【小姐能自己走出来,比什么证据都重要。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这栋房子跟了沈家三十年,总算又可以安静下来了。】他顿了一下,看向天窗已经暗下来的阁楼,笑着摇头,【今晚就让年轻人自己待着吧,我去把侧门的灯关了,免得又有人以为没锁。】

四个人在壁炉前分食了可丽露,喝了一点自然酒,聊着选品店的选址与未来可能遇到的奥客,笑声在挑高的客厅里回荡。

夜色渐深,林以晴识趣地看了看时间,拉着陈文渊一起收拾杯盘,对着楼上的方向眨眼,【好了,我跟陈管家就不当电灯泡了。楼上那间阁楼现在可是自由开放空间,你们自己看着办,别把天窗给震下来就好。】

沈若瑜脸颊瞬间泛红,抬手作势要打她,却被林以晴笑着躲开。

陈文渊只是温和地帮她们关掉一楼多余的灯,留下通往三楼的暖光,两人相视而笑,一起退到了楼下的管家房,将整个安静的洋楼还给阁楼里的两个人。

阁楼的门被轻轻带上,却没有上锁。

厉逍靠在那张复古铜柱大床的床尾,双臂环胸,看着沈若瑜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一步步走回来。

她的米白针织上衣在壁炉的余温与自然酒的微醺下,显得有些薄透,隐约透出底下没有穿内衣的酥胸轮廓与粉嫩乳尖的挺立,亚麻长裤松垮地挂在细腰上,随着走动,雪白的脚踝与纤细的脚趾若隐若现。

闷热的空气里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与微甜的酒气,还有他身上干净的皂香与体温。

沈若瑜走到他面前,没有像过去那样用脏话挑衅,而是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结实的肩膀,将唇贴上他的唇。

起初只是一个温柔的、带着酒气的吻,舌尖轻轻探入,纠缠,吸吮,发出细微的啧啧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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