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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雪地疯女与塔克拉玛干的鹰(第1页)

一、瓷娃:长沙大户人家的进步新梦

一九四九年的长沙城,南正街的蒋家大院深处,空气里依旧常年飘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十八岁的蒋秀琴长得极美,生来便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娇柔。

她的皮肤白皙、近乎透明,干净得就像是摆在官宦人家多宝阁上的精致瓷娃娃,在家里更是被当作掌上明珠般细心呵护。

在学校里,她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可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在读到五四运动与新文学的课本时,眼底总会闪烁着小女孩对外界那种浪漫、天真的狂热向往。

那几年,上门提亲的督军公子、富商少爷几乎要踏破了蒋家那高高的木门槛。

最轰动的一次,是长沙首富亲自带着金条与绸缎,替自家的独生儿子上门提亲。

那是一门能保她一生大富大贵、十里洋场衣食无忧的通天婚事。

可此时的蒋秀琴,满脑子装的都是书本里高喊的【思想解放】与【独立新女性】。

她渴望像一只真正的鸟儿一样,狠狠飞出父母为她筑起的这座金色牢笼。

为了这趟远方的大冒险,这个平日里连重话都没听过一句的娇弱姑娘,在蒋家大院里发起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家庭革命。

【俺不嫁!那是封建的买卖婚姻!那是旧社会的裹脚布!】那是蒋秀琴这辈子第一次违抗父母,她流着泪,在客厅里当着全家人的面,决绝地将那份首长、富商送来的红柬喜帖撕得粉碎。

一向最疼爱她的父亲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倔强、不顾一切的宝贝女儿,那一刻,心像是被生生锉掉了一块。

老父亲满头白发在油灯下显得无比苍老,他看着秀琴,眼里满是震惊、痛心与无奈的酸楚,却也明白女儿长大了、留不住了。

最终,父亲只能在深夜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颤抖着双手,默许了她跟着学校去报名。

当一九五〇年那个滚烫的夏天到来,那张绘制着漂亮女演员踩着铁甲耕耘机、在金黄麦浪中张扬大笑的《新疆鸟瞰》巨幅海报贴在长沙街头时,蒋秀琴脸颊泛起绯红,兴奋得呼吸急促。

她死死拉着闺蜜林曼华的衣角,眼底全是一片纯真如纸的憧憬:【曼华,我们走吧!我们跟家里决裂,去大西北读俄文书、跳苏联舞,去干一场大革命,当一个堂堂正正的独立女性!】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试着摆脱父母的保护,满心以为自己是在奔向尊严与现代化的黎明。

她此时还根本不会想到,这场她不惜绝食、不惜让父亲抱憾含恨而终也要争取来的【新女性之梦】,在一九五〇年底卡车将她狠狠卸在新疆迪化、政工处政委一拍桌子将她当作军需物资指配给薛大柱的头一天晚上,就会被无情撕裂。

她悔恨与尖叫的代价,将是在塞外的风沙与合法强暴中,被生生逼成一个赤脚流口水的疯女。

二、洞房:瓷器的粉碎与第一声惨叫

大篷车在冬夜的寒风中猛地煞车,那一夜的迪化郊外,地窝子的泥墙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惨白的冰壳。

这两千名湘女刚下卡车,其命运的交配与分发,就遵循着兵团内部极其严格、残酷的【官阶特权与军功计量学】拉开了序幕。

按理说,师长、政委的官阶最高,最顶级的【新物资】应该由高层先挑,林曼华便是这样被配给了第一师师长刘德山。

然而,二营营长薛大柱之所以能在当夜越过其他中级干部,一指点中全连容貌最为出众、精致如瓷娃娃的蒋秀琴,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一块谁也无法撼动的政治免死金牌——他在淮海战役中,为了掩护主力撤退,曾带着一个排在战壕里死守了三天三夜,不仅瞎了一只眼、满脸横肉被炸烂,更是为新政权立下了天大的特等军功。

兵团高层为了安抚、犒赏这批在前线流过血、身体残疾且积怨极深的中层悍将,政治处在私底下开出了心照不宣的【功勋特权】:长沙来的高中女学生里最漂亮、最年轻的尖货,优先拨给这批受过重伤的老革命。

于是,在马灯昏暗、旱烟味刺鼻的政治处木屋里,薛大柱挺着肚子,用那只瞎了一半、绿油油的狼般眼神死死钉在蒋秀琴身上时,政委当场啪的一声合上档案,理直气壮地宣布:【蒋秀琴同志!组织上经过慎重研究,决定把你指配给二营长薛大柱同志当爱人!这是党交给你的政治任务,即刻交接!】

【不……俺不结婚!俺是来开耕耘机的!俺是来读俄文书的!】那一刻,蒋秀琴那张精致的瓷娃娃脸蛋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这个从小在长沙首富登门提亲时都能高傲撕碎喜帖、在家里被父母千百般娇惯、连半句重话都没听过一声的纯洁姑娘,何曾见过这等形同土匪抢亲般的野蛮世界?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大她二十几岁、缺了牙、面目狰狞且少了一只眼睛的粗暴老兵,巨大的恶心与恐惧让她当场发疯似地哭喊、抗拒。

可还没等她跑出门口,薛大柱那长满黑毛的粗暴大脚就一脚踢开了地上的行李,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生生攥住她的手腕,让她一路尖叫着被拖进了冰冷的地窝子深处。

那一夜,名为『新婚革命任务』的暴行,在结着冰壳的泥坑干草堆里,残酷、血淋淋地将她的尊严与处女之身生生撕裂了。

薛大柱一巴掌将蒋秀琴扇倒在满是霉味的干草堆上,粗暴至极地扯开了她身上那件白衬衫。

蒋秀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泥地里抓挠、撕咬、尖叫,她的指甲在泥墙上抠得鲜血淋漓,绝望地哭喊着爸爸妈妈。

可她那脆弱的精神防御机制,在老兵那带着绝对国家权力的庞大肉体凌辱下,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被铁锤狠狠砸中。

那一夜,名为『新婚革命任务』的暴行,在结着冰壳的泥坑干草堆里,残酷、血淋淋地将她的尊严与处女之身生生撕裂了。

薛大柱那沉重如熊、散发着劣质旱烟与暮气汗酸的巨大肉体压上来,剧烈、粗暴且毫无人性的撕裂楚痛,在黑暗中持续了整整大半夜。

蒋秀琴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泥地里抓挠、撕咬、尖叫,她的指甲在泥墙上抠得鲜血淋漓,绝望地哭喊着爸爸妈妈。

在那个漫长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屈辱折磨中,蒋秀琴那双死死瞪大、聚焦在漏风顶棚的杏眼中,泪水与沙尘疯狂地混在一起。

巨大的、肉体上的非人痛苦,在一寸一寸地劗入她的骨髓。

而在她近乎超载的大脑里,长沙南正街那幅踩着铁甲耕耘机、在金黄麦浪中张扬大笑的《新疆鸟瞰》巨幅海报,此刻正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在她眼前被撕得粉碎。

那是理想与现实之间,最血淋淋、最无情的一场核爆。

而在这场宏大幻灭的废墟中心,最让她灵魂遭受灭顶之灾的,是她内心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的、对家庭的彻骨悔恨。

在薛大柱粗暴的喘息声中,她耳边锣鼓喧天的招兵号角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长沙深夜的油灯下,一向最疼爱她的白发老父亲,看着她当众撕碎首富提亲喜帖时,那张无比震惊、痛心与酸楚的绝望老脸。

『秀琴啊……俺最疼的宝贝闺女啊……你这是一步踏进了地狱啊……』父亲临别时的叹息、老泪横流的面孔,在此刻如同烧红的钢印,狠狠砸在她那被野蛮蹂躏的肉体上。

她悔恨自己为什么要任性地搞什么家庭革命,为什么要用绝食去逼迫那个天底下最爱她的父亲,为什么没听爸爸的话、死活都要坐上这列西行的卡车!

肉体的极致摧残、理想的粉碎性幻灭,加上对父亲痛心抱憾的终极悔恨,这三重排山倒海的痛苦,在后半夜将她一个十八岁南方女孩的精神防御,彻底逼到了活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绝境。

她的哭喊在某一个刹那,突然拔高到了一个尖锐、彻底扭曲的音调。

就在那一秒钟,她眼中那抹湘江的水色与长沙的梦想被黑暗彻底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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