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闸门在三人身后落下的那一刻,沉重的气压差让整个能源层的耳膜都跟着震了一下。
履带车的履带还沾着地表零下四十二度的冰尘,陈拓第一个跳下车,黝黑的脸被防寒面罩勒出两道红痕,却还是咧嘴笑着对迎上来的医疗组挥手。
苏芷瑄第二个落地,双腿在接触到方舟恒温地板的瞬间,竟有些发软。
不是因为背后那道被冰壁刮开的伤口仍在隐隐抽痛,而是因为身后那件还披在她肩上的黑色防寒大衣,残留着陆承宇的体温。
那种热度与冰隙里两人胸口紧贴时一模一样,带着皂味与淡淡的汗味,灼得她颈侧的皮肤一阵酥麻。
她下意识拉紧衣领,指尖碰到领口内侧时,仿佛又碰到他在冰缝里覆在她后腰上那只滚烫的手掌,揉搓着她冰凉的腰窝,一路滑到臀线上方。
花穴深处不受控制地轻轻收缩了一下,湿意在恒温的室内反而更显清晰,让她羞耻地并紧了双腿。
【苏姐,你脸怎么这么红?失温后遗症?】陈拓凑过来,手里还提着那支热熔钉枪,【还是说,冰缝里的共生取暖太有效了?】
苏芷瑄俐落的及肩黑发有些凌乱,鹅蛋脸在医疗层的灯光下透出不自然的红晕,她迅速恢复那副谈判桌上的沉静,却没能藏住眼神的闪躲。
【先别闹,把换热模组送去检测,数据要立刻交给农业层。】她将大衣脱下,动作刻意保持距离,递还给陆承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节,两人都像被微弱电流刺了一下,同时收回手。
陆承宇接过大衣,黑色总管制服的肩线依旧挺拔,神情却比平时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轮廓深邃的眼眸扫过苏芷瑄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低声道:【外伤先处理,林咨商师已经在等了。】
医疗层的隔离帘后,林微雨早已推着生理监测推车等候。
她齐耳短发整齐,细框眼镜后的眼神温柔而专业,白色制服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她没有多问探勘的细节,只是对苏芷瑄张开手,笑容安定得让人卸下防备。
【回来就好,先让我看看伤口。】林微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安定力量。
她让苏芷瑄坐在诊疗椅上,小心掀开深灰改良制服外套的后摆。
防寒服破口下的内层衣料被血与汗浸得半湿,修长的背脊上是一道约十公分长的擦伤,红肿却未见冻伤。
林微雨戴上薄胶手套,指腹沾着消毒药水轻轻按压,冰凉的触感让苏芷瑄轻颤了一下。
【会有些刺痛,忍一下。陈拓说你们在冰隙里靠体温回温,做得很好,那是最正确的急救方式。】
她说得自然,苏芷瑄却因为那句体温回温,脑中再次闪过自己酥胸被压在陆承宇胸口、乳尖硬得发疼却又被他热度融化的画面,还有那根坚硬灼热的男根隔着布料顶在她小腹上的触感。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心跳监测仪上立刻跳出一个小小的波峰。
林微雨抬眼看了仪器一眼,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帮她贴好敷料,低声在她耳边说:【等一下沈老师那边结束后,我们有个小小的模拟面谈,你跟陆总管一起。不用紧张,就当作是学习怎么把界线说清楚。】
苏芷瑄点点头,看向站在隔离帘外等待的陆承宇。
他背对着这边,正在与陈拓低声核对履带车的能耗纪录,宽阔的肩线在灯光下拉出沉稳的影子。
那份寡言克制的背影,让她想起他在冰缝里那句笨拙的询问,我可以碰你吗?
那份尊重,比任何热度都更让她心动,却也更让她不安。
权力不对等的阴影,从来不是靠一次生死相依就能抹去的。
半小时后,管制中枢最深处的档案库气压门缓缓开启。
这里是整个D-07方舟最安静的地方,恒温恒湿,空气里只有纸本与旧式磁带的淡淡霉味。
垂直结构的花岗岩墙面上嵌满抽屉式的档案柜,中央一张用了三十年的实木会议桌,桌面被无数次会议磨得发亮。
沈景尧就坐在桌后,手边是一只保温杯与一叠手写的羊皮纸手稿。
他花白的头发梳理整齐,灯芯绒外套领口围着旧围巾,清瘦的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淡泊笑意,看见三人进来,缓缓站起身。
【总算把你们等回来了。听说圆山站的模组拿回来了?陈拓那小子没把我的老履带车开进冰隙里吧?】
陈拓立刻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沈老师,您那台宝贝车还能再开十年,我保证。】
沈景尧笑了笑,目光落在苏芷瑄与陆承宇身上,那双睿智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尚未说破的暧昧薄膜。
【坐吧,芷瑄,承宇。这次叫你们来,不是为了探勘的庆功。】他将最上面一叠手稿推到会议桌中央,纸张泛黄,边角用防潮胶带仔细封着。
【这是我跟已故的方舟总设计师,在长冬事件前最后一次修正的垂直结构寿命评估。地热炉不是永动机,它的炉心合金在持续超载下,寿命只剩下三年。】
会议桌的气氛瞬间凝住。林微雨原本温和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她轻轻将手覆在苏芷瑄的手背上,像是无声的支持。
陆承宇伸手拿起手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顶尖的维修专家,比任何人都清楚炉心裂缝的意义。
【三年后,就算我们把所有配额都砍半,也无法维持农业层的温度。所有藻类培养槽会在两周内死亡,接着就是全体断粮。】他的声音依旧克制,却压着一丝沙哑。
【所以唯一的出路,是重启地表循环农业。】沈景尧翻开手稿的下一页,是一张手绘的旧捷运路线图与地表光照周期表,辐射冰尘的浓度曲线在近三年出现了短暂的低谷。
【无风期会越来越长,这是重返地表的窗口。但地表种植需要大量人力、需要信任、需要有人愿意离开安全的方舟,去冰原上搭温室。这不是靠密钥与命令就能做到的。】他抬起头,视线在苏芷瑄与陆承宇之间来回,【这需要两种力量互补。承宇,你有技术与调度权,但你一个人撑不起所有人的恐惧。芷瑄,你有人心凝聚力,底层的人愿意听你的,但你没有让他们在地表活下去的技术。这座方舟要活下去,你们必须学会把手交给对方,而不是各自握拳。】
苏芷瑄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稿的边缘,指尖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