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一路小跑冲进办公室反锁好房门,终于卸下所有防备,整个人顺着冰凉的门板无力地滑坐在地。
满地的火红玫瑰花瓣已被踩碾成一滩泥泞的暗红,旁边还堆着那些价值连城却沉重如山的奢侈品,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满室狼藉,自己究竟要收拾到何年何月?
今天还没来得及上交的设计初稿若是被甲方催问,她这一整天算是彻底白白荒废了。
就在温热的泪珠砸落地面的那一秒,门外突然响起三长两短的沉稳叩击声。
她慌忙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来,透过门缝依稀辨认出是助理拿着清理工具和医药箱站在外面。
“总裁吩咐我把这些急救的物什送过来。”
年轻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温和的目光扫过她红肿不堪的眼角。
“其实……今天早晨那些铺天盖地的快递,全是周公子私下买通前台硬塞进来的,您别往心里去,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乔乔错愕地愣在当场。
她呆呆地看着助理将沉甸甸的药箱搁在桌面,打开箱盖,里面竟然还静静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
“这是总裁特意让我转交给您的。”
两人默不作声地合力将办公室收拾干净,望着残骸被清理一空,乔乔的心绪却依旧乱成一团乱麻。
等助理退下后,她独自一人死死守在显示屏前,盯着那些还没收尾的线条发呆,直到视线再度被温热的水雾模糊。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强迫自己抛开杂念,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枯燥的绘图工作中。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等她终于酸涩地抬起头时,落地窗外早已被浓重的墨色吞没,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沉闷的雷声轰鸣作响,转瞬间暴雨倾盆而下。
乔乔孤零零地站在公司大楼正门前,眼睁睁看着瓢泼大雨如同扯断了线的珠帘般疯狂砸向水泥地面。
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地打湿了她的高跟鞋踝,顺着脚腕钻进薄袜里,刺骨的寒意激得她浑身控制不住地战栗。
她颤抖着掏出新手机,第无数次刷新打车软件,刺目的屏幕上无情地跳动着“当前附近无车可用”的红色提示。
正值晚高峰的暴雨天,网约车费早已飙升到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正当她孤立无援地在屋檐下焦急踱步时,一束耀眼的车灯划破雨幕从地下车库幽幽驶出。
那辆气场全开的劳斯莱斯迈巴赫在雨中优雅得像一头蛰伏的黑豹,乔乔的心跳瞬间漏跳半拍,脚下情不自禁地往前迎了半步。
那是属于梁一铭的座驾。
她满怀期待地目送着车身缓缓驶近,胸口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然而,当那辆豪车平稳地与她擦肩而过时,车速连半点减缓的迹象都没有,冷酷地将她抛在水雾弥漫的身后。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玻璃,乔乔隐约瞥见车内那对亲密无间的人影。
梁一铭修长劲瘦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方向盘,而黎茵茵则小鸟依人般紧紧贴在副驾驶座上,笑靥如花地同他说着什么,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乔乔僵在原地,雨水顺着凌乱的发丝无情地灌进衣领。
她这一刻才幡然醒悟,自己方才那点卑微的期待究竟有多么可笑滑稽。
一阵阴冷的晚风裹挟着雨气扑面袭来,她瑟缩着紧了紧单薄的外套。
单薄的身影在雨幕中宛如风雨中飘摇的落叶,像只无人疼惜的流浪猫,狼狈不堪地任由风雨摧残。
与此同时,坐在豪车后视镜范围内的梁一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方那栋愈发遥远的公司大楼。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在雨中摇曳生姿却倔强孤寂的单薄背影,心脏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细密地扎了一下。
雨水肆意冲刷着乔乔苍白的面颊,她死死垂着头,瘦弱的肩膀因为寒冷与委屈而无法自控地轻颤,心底早已酸楚难当。
身侧的黎茵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神,当即娇嗔地晃了晃他的手臂:“一铭哥哥,你到底在看什么呀?从刚刚上车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梁一铭瞬间回过神来,薄唇勉强勾起一抹弧度:“没什么,大概是公司那摊子烦心事实在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