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大礼堂里的空气又热又稠,干冰的甜味混着几千人挤出来的汗气,糊在人脸上。几束追光灯从穹顶斜切下来,把猩红色的舞台照得白。
舞台中央,全体演员踏着谢幕曲从两侧向中间聚拢。
最前头躬身谢幕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旁边跟着一位高挑的大姐姐——大学舞蹈系的高材生,也是她这支双人舞的搭档,瞧着比她大不了几岁。
两人身后,七个穿渐变粉白舞裙的女生一字排开。
那姑娘的个头刚够到搭档的肩膀,舞台髻上缀着细碎亮片,她一弯腰,亮片就在射灯底下闪出星星点点。
一张稚气未脱的圆脸只薄薄施了层粉,笑起来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像从绘本里走出来的林间精灵。
这场联合汇演筹备了几个月,为的是给病困教职工和家属筹医药费。
压轴的舞蹈显然跳成了。
台下先静了半秒,掌声从校领导席炸开,一路滚过整座礼堂,口哨、喝彩、欢呼连成一片,久久不散。
陈天宇站在后排靠安全通道的过道边。
前排的票他弄不到,只能挤在离舞台三十来米的角落,前头晃动的人头和偶尔举起的手机屏幕时不时挡住视线。
可这会儿他胸膛起伏,两只手掌拍得通红烫,也不觉得疼。
他在心里喊:台上正中间那个跳得最亮眼的姑娘,是我女朋友,是我陈天宇要用一辈子去护着的宝贝。
盯着台上频频鞠躬的身影,他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值夜班时跟她通视频,屏幕那头的彤彤趴在餐桌前,小脸潮红,额角挂着汗,深蹲没做几下,大腿就抽了筋,一屁股坐了下去。
可今晚的彤彤身上,看不出半点连日熬夜排练的疲态。
她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云上,每一次转身、起跳都干净利落,眉眼间那点病弱和慌乱被一扫而空;婴儿肥的白脸透出健康的红润,像是有人往她身体里悄悄灌进了一股使不完的劲。
难道昨晚那套变深蹲,真能激人的爆力?也太神了。
帷幕在欢呼声里缓缓合拢。
散场广播响起,观众三三两两涌向出口。
陈天宇随人流挤出闷热的礼堂,初夏的夜风透着凉意拂上脸,把他烫的额头吹得稍稍冷静下来。
按演出前在微信里的约定,他没去后台——附中和大学的老师和领导都在那儿,人多眼杂,稍不留神就会被抓住早恋的由头。
他穿过大礼堂侧面的梧桐道,快步走到人工湖边一处暗角。
这里离后台更衣室只有两百来米,几棵老槐树把昏黄的路灯挡在外头,在地上投下大片暗影。
他把后背贴在粗壮的槐树干上,一边提防偶尔经过的大学生情侣,一边不住地按亮手机。
过了二十来分钟,远处小径上出现一个娇小的身影,手里提着个小包,步子轻快。
“哥哥~”
一声甜软的呼唤穿过夜风飘过来,怯生生又黏糊糊的,在林子里绕了半圈。
陈天宇心头一跳,从树影里探出半个身子,朝那个还在东张西望的小身影用力挥手,压着嗓子喊:“这里这里!快过来!”
听见声音,晓彤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一下亮了。她像终于找着了窝的幼兔,迈着碎步蹬蹬蹬跑过来。
“哥哥~”
又是一声软糯的“哥哥”,一团裹着草莓洗水甜香的小身子一头扎进他怀里。
陈天宇张开双臂,把这具软得像一用力就会折断的纤细身子圈进怀里。
晓彤穿着件浅粉色的薄卫衣,下身是浅灰的修身运动裤,硬是被那对跟细腰毫不相称的肥臀撑得满满当当,紧贴在他胯前;隔着薄薄的裤料,那股软弹温热一下下压过来。
晓彤仰起那张满是欢喜的小脸,两颗小虎牙咬着泛水光的下唇:“哥哥,我今天跳得怎么样嘛?你在台下看得清吗?”
“完美啊!”陈天宇低头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眼睛都舍不得挪开,“哪止看得清,宝宝今晚绝对满分。台上最好看的就是你,动作又轻又稳,谢幕那会儿我巴掌都拍麻了。”
说到这儿,小腹里那股热忽然往上涌,下身隔着两层布料硬邦邦地顶在她平坦的肚子上。
他脸上一热,凑到她泛红的耳垂边坏笑,声音压得极低:“在台下看你扭腰转圈,看得我都硬了……”
“啊~哥哥讨厌~”
晓彤的脸颊一下红透,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人却往他怀里缩得更深,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连耳根都泛了绯。
“宝宝,让我亲一下……”他咽了口唾沫,低头凑向那两瓣樱桃似的小嘴。
“哎哎……会被人看到的啦!”
两张嘴唇刚要碰上,晓彤像受惊的小鹿似的偏过头,一根微凉的食指抵在他唇上。
她心虚地往树荫外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呼气一下一下喷在他脖子上:“回家……回家再亲好不好?今晚……今晚妈妈不在家……”
他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被这句话轻轻一拨就断了。
他二话不说,把晓彤那只沉甸甸的手提舞蹈包挂到车把上,蹬起那辆二手单车。晓彤在后座搂紧他的腰,两个人在夜风里一路飞驰。
十几分钟后,他跟在晓彤身后,轻手轻脚进了教师宿舍区那栋旧居民楼。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把走廊的感应灯关在了外头。
客厅里黑着,飘着晓彤家特有的淡淡中药味和熏香。
她拉着他的手穿过客厅,径直进了最里侧那间粉色的小房间。
门一反锁,气息就不一样了。
床头那只兔子模样的硅胶小夜灯亮着暖橘色的光,把狭小的房间照得朦胧暧昧;床上铺着淡粉碎花的被单,堆着几只褪了色的毛绒玩偶,到处都是她身上那股草莓洗水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