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追随着光线变幻的缝隙。 就在音效陡然拔高时! 数道光束猛地交错收缩,似乎要将他彻底困死的一刹那—— 砰——砰——砰 陆臻腰腹核心猛地发力,原本看似柔韧受制的身体像一张拉满后突然释放的弓! 以一个极流畅又充满爆发力的旋转侧移。 险之又险地从光束交错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落脚时却轻盈无声,稳稳停在一片暂时无光的区域边缘。 他没有立刻逃脱,而是单膝微屈,一手撑地,维持着那个介于平衡与失衡之间的姿态,剧烈地喘息。 缓缓抬起头,看向光束依旧肆虐的囚笼。 你,困不住我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那双眼睛里,刚才的脆弱和挣扎已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甚至带着点野性的亮光,仿佛在无声宣告: 你,困不住我。 五分钟时间到,灯光恢复常亮,音效停止。 陆臻缓缓站直身体,平复着因为剧烈运动和全神贯注而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看向门口。 周总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就站在樊霄身边。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实质的欣赏和探究。 她鼓了鼓掌,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反应很快,身体控制力优秀,最难得的是…你理解那种张力。” 周总点评道,“不是一味的强硬对抗,而是有收有放,有被困的挣扎,也有破局的狠劲。那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想冲出去’的劲头,很难得。” “陆臻,你很有天赋。” 陆臻瞬间迷茫片刻,随即微微颔首,语气真诚郑重:“谢谢周总,我…谢谢。” “合同细节,我的助理会和你的经纪人敲定。欢迎加入。”周总忽然伸出手。 陆臻看着周总伸来的手,一时错愕。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他心潮澎湃,感慨万千。 直到周总踩着高跟鞋离开,一直沉默的樊霄这时走上前。 他臂弯里搭着陆臻的外套,递去一瓶拧开瓶盖的水,“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你了。臻臻,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的目光在陆臻被汗水微微濡湿的碎发,和亮晶晶的眸子上停留片刻。 演绎结束后,使陆臻从茫然一点点变坚毅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萦绕在陆臻心中,是什么。 这个男人的身上,好像蒙着一层迷雾,有着让人着迷的魔力。 陆臻接过水,道了声谢。 他避开樊霄过于专注的视线,看向窗外翻涌的海浪。 成了。 没想到这一步,比他预想的还要稳。 周总眼中那份实质的欣赏,不仅仅是对他肢体控制和临场反应的认可,更是她口中的“那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想冲出去’的劲头”感到动容。 她看到了张力,看到了生命力,看到了破局的狠劲。 可她或许不知道,这份劲头的源头,并非什么艺术感悟或职业野心,而是一个名字,一个人。 游书朗。 原来最原真的“陆臻”,就是本能的离不开游书朗的。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时,想起的不是任何舞蹈编排或表演技巧,而是上一世的自己稳稳接住从空中坠落的人。 那一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接住。一定要接住游书朗。 而所谓“被困”的窒息与挣扎,他几乎无需刻意演绎。 那感觉,太熟悉了。 重生后每分每秒都活在对未来的恐惧,对樊霄的警惕,以及对再次失去的焦虑中。 他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的茧。 外面是虎视眈眈的樊霄,里面是他拼命想护在身后的游书朗。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茧的渴望。 至于最后那充满计算性的挣脱…那甚至不是表演,那是灵魂里的生存模式。 观察樊霄的每一丝动向,分析他话语里的陷阱,忍耐着恶心与之周旋。 然后在对方更进一步时,找到那条唯一的缝隙,挣脱开来,为自己,更是为游书朗,争取喘息的机会。 窗外的海,幽深莫测。 如同樊霄此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如同前方未卜的命运。 陆臻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情绪压入平静之下。 活动后的晚餐,安排在离海不远的露天平台。 永不停歇的海浪声,扑面而来。 樊霄从走近这片区域开始,身体的姿态就比平日僵硬了几分。 但他依然在与周总等人谈笑风生,掌控着话题节奏,但陆臻知道: 他的视线总会不着痕迹地,从漆黑一片的海面上滑开。 每当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时,樊霄握着酒杯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收紧。 怕海,果然。 上辈子,樊霄就是利用了这份源自童年创伤的恐惧。 在游书朗面前流露出脆弱,引发了游书朗天性中的温柔与保护欲,从而撬开了一条缝隙。 多么卑劣的算计,用自己的伤疤作为诱饵。 现在,这套把戏,是想用在我身上了吗? 陆臻垂下眼,用叉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掩去眸底翻涌的寒意。 陆臻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知道这些,但是有,则好好利用。 上次画展沙龙,樊霄就试图用自己的创伤引导什么。 他忽然想起游书朗上辈子决绝的身影,想起那纵身一跃。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那股恨意,比眼前这片黑暗的大海更加深不见底…… 陆臻说过不会再给樊霄从未离开那片海 樊霄的视线跟随他指尖的方向,投向被白色浪花撕裂的海面。 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应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