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之汲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他走回茶几旁,将那张卡放在了桌面上,推到齐睦面前。 齐睦红着眼眶,茫然地看着那张卡,又看向陈之汲,不明白他的意思。 陈之汲的脸颊有些发红,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除了做臻哥的助理,我还在做游戏代练,偶尔也直播。这卡里是我这几年存的钱,虽然不多…但是,我还能赚。” 齐睦更困惑了,直勾勾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陈之汲被他看得脸颊更热,几乎是凶巴巴地补充道。 “要不要?嫌弃就回你臻哥那儿去!” 为什么喜欢我 说完,他像是觉得自己的话容易引起误会,又匆忙找补。 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等我…等我以后赚到更多钱,换个大点的房子,你再、再住过来也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齐睦忽然动了。 他忘了手上的伤,忘了身体的疼痛,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双臂环住了陈之汲的脖子。 然后,在陈之汲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要的。”齐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紧紧抱着陈之汲,把脸埋在他颈窝,“我要住在这里。现在就要。” 陈之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脖子到耳根,瞬间红透。 他感觉自己像个烧开的水壶,头顶快要冒烟。 “你、你……” 他“你”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强作镇定,“房子很小,真不嫌弃?” “不小。”齐闷在他怀里摇头,发丝蹭得陈之汲脖子发痒,声音闷闷的。 “喜欢和小陈哥在一起。喜欢你。” “轰”地一下,陈之汲觉得自己的理智彻底被炸飞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推开齐睦,又顾忌着他的伤不敢用力。 最后只能虚虚地环着他的腰,脸红得像要滴血,语无伦次: “好、好了!我、我又没说喜欢你!就是、就是我习惯和另一个人住一起而已!你别、别瞎说!” 齐睦稍微退开一点,低头凑近让陈之汲看到他的脸。 眼睛还湿漉漉的,故意撇了撇嘴,做出一个委屈又可怜的表情。 “小陈哥…你只是同情我,可怜我,对吗?” 陈之汲看着他这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模样,心尖一颤,最后那点口是心非也舍弃了。 他像是自暴自弃般,闭上眼睛,飞快地嘟囔:“喜、喜、喜欢!行了吧!” 说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齐睦看着他这样,微微挺直了背脊,在陈之汲看不见的角落,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徬晚,陆臻发信息问齐睦,什么时候去接他回来。 齐睦却说他想住在陈之汲那里。 陆臻一脸“果然如此”的神色看向游书朗,游书朗顺手捏住陆臻鼓起的脸颊安慰他,可心里却在庆幸。 陈之汲的床不算大,躺两个成年男人稍显拥挤,但也因此靠得更近。 陈之汲用温热的毛巾擦拭齐睦的身体,让其换了自己的衣服当睡衣。 陈之汲躺在外侧,关掉了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陈之汲很困,眼皮沉重,但大脑却异常清醒,舍不得闭上眼睛。 齐睦察觉到他迟迟未入睡的呼吸频率,轻声说:“困了就睡嘛,小陈哥。” “不要。”陈之汲回答得很快,带着点固执。 齐睦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尝试动了动被纱布裹着的手示意: “没事的,我腿好好的,没受伤。想上厕所可以自己慢慢去的。” “谁怕你要上厕所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发涩,“我是怕……一觉醒来,你又跑了,怎么办?” 齐睦脸上惯常带着讨好的笑容,瞬间凝固。 然后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的,任由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 陈之汲也很安静。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笨拙的笑话或转移话题来打破沉默。 这一次,没有人开口说那些故作轻松的言语。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 “小陈哥……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陈之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黑暗里,他也悄悄红了眼眶。 “你总是要我照顾你。”他带着点抱怨,更多的是心疼和无奈。 齐睦听懂了。 他听懂了陈之汲没说出口的那句: 你总是受伤,一直让我担心,一直让我心疼。 “以后不会受伤了,”齐睦保证的说,声音轻轻的,“小陈哥,你别…讨厌我。” “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陈之汲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像是怕他不信。 “嗯,”齐睦在黑暗里点了点头,虽然陈之汲可能看不见。 他想起陈之汲上午时,通红着脸承认“喜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小声重复,“小陈哥说,喜喜喜欢、我。” “你敢嘲笑我!?”陈之汲顿时又羞又恼。 齐睦低低地笑了一声,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下,立刻被陈之汲紧张地按住:“别乱动。” 他听见齐睦又傻乎乎笑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陈之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犹豫和认真:“齐睦。” “嗯?” “为什么…会喜欢我?” 陈之汲问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好像没什么值得你喜欢。” 齐睦想侧过身面对他,却被陈之汲制止:“别动,就平躺着睡,别压到伤口。” 齐睦便听话地不动了。 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深,在小夜灯的光线里,眼睛亮晶晶的。“就因为这样。” “就因为这样?”陈之汲没懂,“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惺惺作态一把好手 诗力华彻底摆烂了。 从局子里出来那天,他回别墅转了一圈。 房间里焕然一新,关于齐睦的痕迹,早已被清理干净。 没有碎瓷,没有水渍。 仿佛那场激烈的冲突,那个蜷缩在地的身影,都只是他酒精上头后的一场幻觉。 诗力华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转身离开,再也没回来住过。 他开始长时间泡在自己的高级会所。 酒色财气,奢靡喧嚣,日夜颠倒。 身边永远围着最漂亮的男孩女孩,变着花样讨他欢心。 他大笑,豪饮,一掷千金。 可越是喧闹,散场后就越是空洞。 有时候,他会在宿醉后的清晨,后悔那日没有接过那碗醒酒汤…… 那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纵情享乐的诗少,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蛀空了。 樊霄沉默关注着诗力华的沉沦。 他约了诗力华几次,谈正事。 谈怎么把丢失的东西找回来,谈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诗力华总是兴致缺缺。 要么醉醺醺地搂着个人,口齿不清地说“没意思,爱怎么着怎么着”,要么干脆不接电话。 樊霄又一次找到诗力华的会所。 “没劲,真没劲。劳资现在觉得,什么都挺没劲。” 樊霄微微眯起眼,审视着诗力华。 “因为那个齐睦?”樊霄忽然问,语气平淡,却精准刺破他的伪装。 诗力华拿着酒杯的手一颤,酒杯破碎。 “因为他?樊霄,你太小看我了!一个玩意儿罢了,走了清净!劳资是觉得没意思,这游戏玩腻了!” 可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没有逃过樊霄的眼睛。 樊霄不再说话,心里染上一丝悔恨。 至少,他从来没想过连累好友。 诗力华,是唯一从头至尾都在自己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