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只用了一点力气,他的手拍下来时发出一声轻轻的啪。 时明枝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他短促地尖叫一声,大喊一声裴聿。 裴聿不是第一次打他的屁股了。 裴聿睁眼说瞎话:“抱歉,不小心。” 时明枝都要跳起来了,他握紧拳头,砸了裴聿几下。 裴聿此刻看起来依然平静,实际上已经是嫉妒得有些发疯了。 他这样平时稳重的人发疯后确实更吓人。 “缪缪,”裴聿喊他,“他们都可以,只有我不行吗?” 时明枝本来还想指责裴聿打他的屁股,可一听到这个问题,他又沉默下来了,不断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不是。” 他下意识否认,可接下来应该说什么,他并没有想好。 在时明枝纠结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裴序的声音比他本人更早一步进入房间:“哥,我去药房给你拿了药。” 时明枝推开了裴聿,脸红红地靠在床头。 裴序回来后没多久,左珉礼和姜印舟也回来了。 四个人依然以方床会议一般的位置围坐在病床边,本来和情敌们就是相看两厌,现在多看一眼就想和在场的其他人爆了。 氛围真是剑拔弩张。 只有时明枝一个人,坐在床上,感觉冷汗直冒。 他故作镇定地喝着姜印舟给他泡的药——他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应对假孕,也有专门的药物。 很苦,苦得他控制不住地皱起脸。 一开始,alpha们之间的谈话姑且能算是友好。 但是很快的,纷争开始了。 面对咄咄逼人、已经把自己当成时明枝正宫的裴序,左珉礼说:“你都不是第一任,你在这里得意什么?” 姜印舟也跟团:“你是他第一个男朋友吗?就在这里叫?” 裴序呵呵一笑:“李治是武则天第一个老公吗,你们两个只是来得早,但是这有什么用?” 美国人居然这么了解历史了。 裴聿不参与对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时明枝。 时明枝因为心虚,也不敢劝和,他喝着药,半晌,他才轻轻地说:“我觉得,和气生财,能不吵架最好还是不要吵架。” 说着说着,他没有了底气,放掉了手里的水杯,咳嗽了两声:“我有点困了,我要睡觉了。” 然后就躺下了。 一天的休息过后,时明枝和队友们回到了公司。 这天,谭智也来练习室看望了他们,主要是看望身体不适的时明枝。 她打量着时明枝,温和地询问道:“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昨天不太舒服。” 时明枝点点头:“现在没事了,谭姐。” 医生说假孕的症状会持续一段时间,每天定时服药就好,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队友们不大放心,原本还想让时明枝再休息几天。 时明枝拒绝了,就快回归了,再休息下去,练习时间就没多少了。 他又不是真的怀孕了。 谭智没有立刻离开练习室,她站在墙边。 在热身期间,她注意到除时明枝之外的四个人行为非常诡异。 她知道他们四个人平时的关系不算很好,可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勉强装一装。 可今天,四个人说话时都夹枪带棒的,极为不友好,就差直接开喷了。 谭智叫住时明枝:“他们四个昨天吵架了?” 时明枝犹豫两秒,点点头。 “麻烦你说说他们了。”谭智说,“对了,月底那个合作舞台,我这边是选了你和姜印舟一起去参加,到时候更详细的信息我在手机上发给你们。” 说完,谭智离开了,只留下时明枝一个人对付这四个alpha。 回归将近,看日程安排,回归第一天就要去电视台录制打歌舞台。 后面他们还要参加一场特别企划演唱会。 谭智说的合作舞台就是在这场演唱会上。 他们ver前辈thorns的大热曲目,裴序写的那首年冠曲目。 对家epoch也派了人。 得知人选之前,时明枝就隐隐约约地有预感,结果到了公开人选那天,时明枝收到了宁行璨的消息。 还真是宁行璨和宁行璨的队友吴诺。 这种活动,公司更倾向于选个人气高的成员带一个人气低的。 除开这两位熟人,还有另外四个时明枝不太熟的男爱豆。 一共八个人。 几人在练习室见面时都很客套。 而宁行璨仍旧是自来熟地走上前来和时明枝打招呼。 顾及着有其他人在场,时明枝不想被人说耍大牌,微笑着回应了宁行璨的招呼:“好久不见。” 这么一段简短的客套对话,姜印舟都要站在时明枝身边听着,像是个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 宁行璨不是裴序,他的表面工作做得极好,至少看到姜印舟,他也是微笑着对姜印舟伸出手:“你好。” 姜印舟板着脸,和宁行璨握了手,没接话。 他以为打了招呼这一环节就要结束了,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宁行璨就这样缠上了时明枝,一直在没话找话地和时明枝聊天。 要不是现场还有另外三个人,姜印舟已经开始赶人了。 直到开始练舞,宁行璨这才闭了嘴。 thorns是reisd的直系师哥,在出道前,时明枝他们就学过这支舞。 听到熟悉的背景音乐,时明枝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还残留着点肌肉记忆。 时明枝还没能高兴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奇怪。 胸口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溢出来。 这种古怪的感觉分散了时明枝的注意力,他险些忘记了接下来的舞蹈动作。 幸好,在动作和大部队脱节前,他及时想起动作,跟上了其他人的节奏。 时明枝感觉很不妙,表情凝重起来。 总算熬到休息时间,时明枝走到墙边的置物桌旁,他借着喝水的动作,低头打量自己的胸口。 现在已经是五月,天气渐渐回暖,考虑到要跳舞,时明枝会选择穿一些轻薄的衣服。 例如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蓝的衣服。 在时明枝低头时,他猛地发现,自己的胸口居然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在最为尴尬的位置。 他愣了一秒,小心地拉开自己的领口,瞥了一眼后迅速按住自己的领口。 时明枝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裴聿和他说过的,有些oga在假孕时会分泌一点乳汁。 身体认为自己怀孕了,为了未来诞生的孩子,分泌乳汁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不好了。 姜印舟及时出现,不等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时明枝已经拽住了他的衣角,示意他,自己有话要说。 alpha心领神会地弯下腰。 时明枝贴在姜印舟的耳边,轻声说:“我的衣服脏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哪里能买到别的衣服?” 他用手臂遮住了自己胸口处的湿痕,姜印舟低头却没有看到任何脏了的地方。 不过既然是时明枝提出的要求,姜印舟答应下来:“好,等、等我一会儿。” “你快点回来。”时明枝叮嘱道。 “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 宁行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时明枝身体一僵,转过身,看到宁行璨微笑的脸。 这个人为什么在后面偷听他们说话? 姜印舟正想和宁行璨理论,时明枝不想他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及时喊停:“快去。” alpha这才离开了练习室。 时明枝看着面前的宁行璨,不太自然地抱着手臂,用手臂遮挡着胸口的水痕。 其实仔细看练习室内的其他人,可以发现,有不少人跳舞后出了汗,有些人的衣服上也有类似的湿痕。 只是时明枝觉得他胸口的痕迹位置太过古怪,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加上他自己心虚,根本不好意思把胸口的痕迹展示出来。 宁行璨靠过来,轻轻地闻了闻:“你今天闻起来很甜,吃奶糖了吗?” “……没有。” 时明枝心道,宁行璨这鼻子和狗鼻子没区别。 说话时,他总觉得,液体还在不断溢出。 时明枝说:“我去趟洗手间。” 有情商的人都应该听出来,这是时明枝想要结束谈话的借口,可宁行璨一副读不懂潜台词的模样。 他说:“我陪你。” 时明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小学生吗?上洗手间都要一起。 他婉拒道:“不用,谢谢。” 宁行璨依然没有眼力见:“没事。” 时明枝真想尖叫。 他这下索性不说话了,扭头就走。 宁行璨迅速地跟了上来。 走到一条无人的走廊,宁行璨忽然说:“刚才就想问你了,不过还有其他人,你的胸口怎么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