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钧冷笑一声,他凝视着时明枝。 良久,他松开了手。 这种时刻,他格外痛恨当年的排异反应,让他从alpha变成了beta。 beta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无法闻到oga的信息素。 魏钧离开了。 时明枝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没有动作,神经依然高度紧绷。 他惊魂未定,没能睡着,总觉得魏钧会卷土重来。 时明枝抱着膝盖坐着。 过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一咬牙,觉得应该现在去给魏钧下药。 趁着夜深,时明枝悄悄地从衣柜进入了魏钧的房间。 他没有着急离开衣柜,他将衣柜门推开极窄的一条细缝,他从这条细缝里悄悄地打量着房间内的情况。 魏钧躺在床上,看着是睡着了。 他等待了几分钟才走出衣柜,将脚步声放到最轻。 缓慢地,时明枝走到了魏钧的床边。 他拿出那点迷药,慢慢地倒在魏钧的嘴唇上。 这种迷药的药效比时明枝想象中的更加猛烈,他静静地等待片刻。 魏钧和那时的他一样,应该是已经进入了昏迷状态。 时明枝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干脆也就不找了。 他直接拿了魏钧的手机,握住魏钧的手,使用指纹解锁。 他不知道那点迷药能坚持多久,拿到手机,他躲在衣柜里,用地图查看了目前的位置,直接截图,打开短信,输入盛项瑾的号码,把照片发了过去。 他输入:“哥,是我。我拿了魏钧的手机,我现在在这个位置。这条短信我后面会删掉,不要回复。” 时明枝和队友们的号码常年开着短信拦截,这种宝贵的机会,把消息发给盛项瑾是最保险的。 看着发送成功的短信,他在心里祈祷着。 快一点。 逃脱成功 时明枝坐回到床上,尽管心里清楚,魏钧被他喂了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可他仍旧有些不安。 他背靠着床头,恢复成之前的坐姿,这样的姿势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他扯过被子,裹住身体。 刚刚看地图的时候,时明枝多留意了下自己目前的位置,和他猜测的一样,这房子位于首都市的郊区,可位置非常偏,几乎已经在隔壁省的交界处。 这地方和深山老林没什么区别。 时明枝做事很谨慎,发完短信,他就进相册把截图删除。 打开相册,最先进入他视线的,是相册里那些偷拍的照片。 每次行程,魏钧几乎都会给他拍照,大部分照片都是正常的,可看到相册里密密麻麻都是自己的照片,时明枝心情复杂。 为了不让魏钧看出异常,他没有动那些照片,只是默默地删除截图。 时明枝的生物钟一直在抗议,他止不住地犯困。 额头抵在膝盖上,眼睛已经困倦得支撑不住,但只要意识到自己睡着了,时明枝就会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最后没能坚持住,时明枝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魏钧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里,最后时明枝惊醒。 梦中恐怖的画面在眼前浮现,他急促地喘着气。 半晌,等到呼吸恢复到正常速率,时明枝一摸额头,发现自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手有些发凉。 看向窗外,天空已经蒙蒙亮。 时明枝进浴室洗了把脸,清醒一些后,他来到窗边,掀开那一小角窗帘。 窗户上挂着点水珠,看来昨晚下了场雨。 也是这时,他忽然看见房子外似乎有人。 人影在树林间若隐若现,出现后迅速地消失。 时明枝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愈发贴近窗户。 很快,一个人顶着一头显眼的红发进入他的视线。 姜印舟! 时明枝几乎要整个人贴到窗户上。 总共六个人,他的队友们加上盛项瑾,应该只有五个人才对。 被软禁在这里这么久,忽然看到获救的希望,时明枝的情绪难免激动,他捂着嘴,用力地呼吸几下,心中默念几遍冷静冷静。 他可能是太紧张了,看错了。 时明枝定睛一看,发现的的确确是有六个人。 多出来的人是宁行璨。 宁行璨竟然也在营救的队伍中。 魏钧就在隔壁的房间,时明枝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动。 他思忖两秒,勾起手指,敲了敲窗户。 窗户所使用的玻璃很厚,加上时明枝没多少力气,他敲击窗户的声音完全传不到室外。 时明枝看向站在林间的那六人,不等他继续尝试发出信号,他忽然感觉心间一紧,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出现,紧紧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迅速地反应过来,可能是魏钧要来了。 时明枝将窗帘按了回去,返回床上。 差不多是他盖好被子的下一秒,魏钧推门而入。 时明枝这时看向魏钧的眼神比昨晚更冷,他的视线只在魏钧的身上停留了短短两秒就移开了视线。 他在忍耐,盛项瑾他们已经找到这里了,只需要再忍一会儿就好。 魏钧说:“想不想出去看看?” 时明枝抬起头。 他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这是魏钧第一次提出他可以出去看看。 时明枝沉默地下了床,他没有回答魏钧的问题,不过他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意思很明显。 时明枝昨天已经出去探查过,今天再出来,他发现外头基本没什么变化。 魏钧虽然愿意放他离开房间,但也没有让他自由探索房子的意思,一路带着他走到了餐厅。 魏钧一如既往地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时明枝不打算吃。 可魏钧说:“你不吃的话,我就只能喂你了。你想要我嘴对嘴喂你吗?” 时明枝瞪了他一眼,随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了勺子,随意喝了一口粥。 放下勺子时,他听到一声闷闷的重响,像是重物敲击的声音。 魏钧的反应比时明枝更快。 他走向楼梯,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没多久,魏钧回到厨房,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带你去个地方。” 时明枝却没有动作。 他隐隐约约猜到,魏钧是想带着他转移到其它地方。 楼下的闷响持续不断地传来。 魏钧没有征求时明枝意见的意思,他握住了时明枝的手腕:“没有尝出来吗?粥里加了你之前喝过的那种药,你昨晚也给我喝了。” 他果然意识到了。 时明枝想。难怪魏钧一定要让他喝粥,原来又加了东西。 时明枝一下子起身,用最大的力气推开了面前的魏钧,他径直朝着楼梯跑去。 魏钧看着他,没有愤怒,反而是在笑。 早上醒来时他就已经察觉到异常,时间对不上,他今天醒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而且比起以往,今天醒来时,他能感觉到一种明显的眩晕感。 他去查看抽屉里的迷药,变化很微小,不过他清楚,时明枝取了一部分的药。 这一下魏钧终于能够确定了,时明枝也给他下了药。 魏钧笑了笑,觉得时明枝真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他看着时明枝慌张逃离的背影,他把剩余的那些药全部加在了今天的早餐里。 用不了两分钟,时明枝就该倒下了。 不过那几个人也已经来了,此时此刻就在屋子外。 要不是昨晚时明枝给他下药,他现在早就已经带着时明枝转移到新住处了。 药效已经开始发作,时明枝的脚步并不快,他能够轻易地跟上。 在他走到楼梯的转角处时,他看到时明枝踩空,直接摔了下去。 幸好,时明枝的脚下只剩下几级台阶,地面上也铺着柔软的长毛地毯。 时明枝趴在地毯上,他感觉力气正在慢慢地流失,他想要起身,身体却使不上劲。 脚踝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估计是刚刚崴到了脚。 好在这时,时明枝听到一声碎裂的巨响。 被魏钧搂住时,他缓缓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楼的玻璃门被砸碎,透明的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 走在最前方的盛项瑾看到趴在地面上的时明枝,以及搂着时明枝的魏钧,压抑了几天的怒火完全控制不住,他快步朝着时明枝走去,一把拽开了魏钧。 不等他动手,旁边的姜印舟已经一拳头抡到了魏钧的脸上。 魏钧捂着瞬间红起来的脸,明明已经死到临头,他仍然笑着,嘴上还在挑衅:“你们找过来的速度也太慢了。” 另外几个alpha也直接过去给他来了一拳。 盛项瑾则是小心地扶起时明枝:“缪缪,还好吗?” 时明枝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们的这一刻终于彻底地放松下来,他看着盛项瑾,虚弱地喊了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