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绒愣在当场。 看着地上的小种子莫名熟悉。 “萧北铭!” 花绒叫的着急。 萧北铭长裤都没穿,两步走出寒潭。 “怎么了?” 花绒指着地上的小种子,“它,它。” 萧北铭朝地上看去。 小种子静静躺在地上。 萧北铭皮包骨的少年 两人本来不想沾惹是非,转身后却停步。 萧北铭看向花绒,“你想去看看?” 花绒点头,“我们就远远看一眼,好不好?”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父亲,他宁愿不相信这哥儿不是他的孩子。 “好。” 两人转身走向了红绸高挂的绣楼。 下面站满了人,连弓着腰的老头都来抢绣球。 每个人仰着头,目光晶亮,盯着绣楼,像是盯着自己的大好前程。 “听说商家就这么一个哥儿,娶了他,整个商家的家产都是你的!”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啐了口唾沫,搓着手道。 旁边独眼的老头咯咯笑起来,露出零星几颗黄牙:“老子活了六十,娶过三个媳妇,还没尝过富家哥儿的滋味。要是抢着了,嘿嘿……” 几个青年挤在一起,其中穿绸衫的压低声音。 “我爹打听了,这哥儿身子弱,估摸着活不长,等他死了,家产到手,还不是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这话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笑。 风吹过,檐下的红绸飘起来,扑簌簌的响。 明明是暖春,这风却带着股湿冷的阴气,钻进人后颈里。 花绒站在人群外,斗笠下的眉头蹙紧了。 萧北铭将他往身边带了带,挡住了推搡的人潮。 “不像选亲,倒像送葬。”花绒低声说。 萧北铭没说话,目光扫过绣楼。 红绸挂得满当当,灯笼在风里晃,可楼里一点人声都没有。 “当!” 铜锣突然敲响。 人群顿时炸开锅,所有人都踮起脚,胳膊伸得老长。 “出来了出来了!” “让我看看!” “挤什么挤!老子在前面!” 楼上的帘子动了。 一只苍白的手先探出来,撩开帘子,接着,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长衫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是借来的。头发没梳,就那么披散着,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尖得厉害,皮肤白得泛青。 他走到栏杆边,停下。 手里捧着一只红绣球,那红刺眼得很,和他一身死气成了鲜明对比。 楼下安静了一瞬。 风又来了,吹开他脸上的发丝。 露出一双眼睛,眼眶是红的,可里头空茫茫的,没有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下面一张张贪婪的脸,嘴角似乎动了动,像笑,又不像。 “快扔啊!” “扔这边!哥儿看我!” “扔!” 吼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 人们推挤着,踩了脚也不管,只盯着那只绣球。 哥儿抬起了手。 很慢,像提着千斤重的东西。绣球举到栏杆外,停住。 他往下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脸,扫过瞎眼的老头,扫过流口水的瘸子,扫过所有等着吃他血肉的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 手一松。 红绣球直直坠了下来。 “我的!” “滚开!” “抢啊!” 人潮轰地炸开,像沸水泼进油锅。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前扑,伸手去够。你推我,我撞你,骂声、叫声、嘶吼声混成一团。 绣球落下,被无数只手拍打、抢夺,在半空中颠来倒去。 独眼老头被撞倒在地,趴在地上还在喊:“是我的!我摸到了!” 瘸腿汉子被人群挤得踉跄,红着眼骂:“谁敢跟老子抢!” 绸衫青年被踩掉了鞋,光着一只脚还在跳着去够。 绣球在混乱中飞向边缘,朝花绒这边弹过来。 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眼看就要抓住…… 萧北铭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道将绣球轻轻一拨,它改变方向,落向了另一侧人群。 那只手抓了个空,是个满脸麻子的矮个男人。他猛地转头瞪向萧北铭,眼露凶光:“你。” 话没说完,对上萧北铭的眼睛。 那眼神太平静,静得让人心底发寒。矮个男人噎住了,悻悻缩回手,转身又挤进人堆。 花绒肩头的小豆子动了动,似乎被这场面吓到,往他衣领里缩了缩。 “我们走。”萧北铭揽住花绒,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不是楼下人群的喧闹,是女子的尖叫,从绣楼里传出来的,短促、凄厉,然后戛然而止。 花绒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绣楼上,帘子还在晃。 那哥儿已经不见了,栏杆边空荡荡的,只有红绸在风里飘。 楼下的抢夺到了尾声。 “不好。” 花绒瞬间消失在原地。 萧北铭也抬手抓住了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