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哗啦啦浇透了一些,冷地彻骨。 王青抱着人坐了一整晚。 翌日,村长带着村名来恭喜王青高中。 “人死不能复生,状元郎节哀顺变。” 王青手指微动,放下尸体,缓缓起身,拿起来一边劈柴的斧子。 一把扯住了村长的衣领子,斧子架在他脖子上。 “是你逼死他的?”声音平静,无一丝暖意。 村长吓得直哆嗦,“是房子塌下压死的,状元郎可不要乱说啊,杏花村民心纯扑,如何会逼死人。” “是啊是啊。” “状元郎你可不要自毁前途。” “不就是一个夫人嘛,我家有三个未嫁的女儿,状元郎随便挑。” 众人附和。 王青,视线扫过去,一个汉子眼神哆哆嗦嗦,畏畏缩缩。 王青突然松了手,扯住了汉子,“你说。” 汉子摇头。 王青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 地上多了一条手臂。 “说。” “我说,我说。” 这人怕王青砍下自己一条手臂,老老实实全部交代了。 从村长他老子骗钱,到如何欺辱江砚之,再到如何砍断屋子柱子掩埋尸体。 王青抬手,手背捂着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出来。 笑声泣血,无比悲凉。 “砚之,我的砚之啊,我们不该来此。” 抬手斧子砍下,眼前之人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 周遭瞬间安静。 随后便是一声尖叫。 “啊!” “杀人了?” “状元郎杀人了。” 村民四处逃散。 之后,王青一夜之间杀光了杏花村男子,却被一妇人一刀穿心而过。 死后尸体神魂被封在旧塔下,护桃花村百年昌盛。 可王青怨气太重化为了食血厉鬼,逐年累月,越来越不可压制,化成大凶。 虽意识不清,但他只杀桃花村人,从不殃及外人。 痴情人 回溯镜中的画面消失。 塔外微风拂过,只剩下一滴悲凉。 华绒眼眶有些红,他知道这人在桃花村食人精血是有原因的,但他从未想过是这个原因。 萧北铭似乎懂了一些王青的感受,若那人是他的绒儿,不要说桃花的年轻人,便是整个村子,整个九州,他也要屠上一屠。 要不是桃花村造了杀孽,有将大凶的恶鬼强留在人间,也不会在造成这种恶果。 王青跪地,“两位仙人,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像是心死了,状元郎王青低着头,发丝凌乱。 花绒上前蹲在这身前,“你没想过去找一找他的转世?” “他死后神魂被禁锢在旧塔,永世不得超生。”萧北铭说了一句。 花绒起身,“杏花村这委托,我们不接了。”话音里带着气说完看向萧北铭,眼神威胁。 萧北铭笑着,将人搂进怀里,“好,都听你的。” 怎么还威胁上了?家里不是一直都是绒儿掌家。 花绒凑过来,“那你再看看沈砚之的转身在何处?” 回溯镜子再次亮起,画面是老婆婆的屋子,环儿正抱着小种子在给他讲睡前故事。 小种子耦状的小臂攥着环儿的衣角。 花绒朝着萧北铭看了一眼,怪不得他总是觉得王青的面皮像一个人,原来真是环儿。 他这是担心自己忘记他的夫郎,将自己的脸面换成了环儿的。 是一个痴情人。 “两位仙人,我王青自知罪孽深重,愿意接受业火焚身,但我不后悔,即便重来,我也还是这样做。”王青跪地道。 “你不想见一见你的那人?”花绒开口道。 王青顿了顿,缓缓抬头看向两人。 随后跪着往前移了两步,想要伸手抓花绒月百色的衣角,但伸过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真的吗?我还能最后再见他一面?仙人有办法?他是否投到一户好人家?” 他被困在旧塔,生生世世,不能外出,也不入冥界,根本没有办法知道他的人儿是否投胎了一个好人家,是否过的安好。 花绒顿了顿,不知如何说,因为沈砚之这辈子依旧活得辛苦。 “他很好。”萧北铭道。 “那就好,那就好。”王青苍白的脸上满是笑意。 随后有些局促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角,“只要他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我这样子贸然前去见他,会不会不太好?”王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如今已是恶鬼,砚之见到他会不会被吓到? 他会不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会不会有个美好的家庭?有了疼他爱他的人? “他还未成亲。”花绒说道。 王青顿住了。 “我们还带着你去见他,要如何做一切看你。” 花绒说罢抬手捏诀,指甲金光通向旧塔顶。 “破!” 金光瞬间罩住了旧他,束缚王青的咒语瞬间解除,王青脚上若隐若现的链子化为随风而去。 王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 头上被罩了一件兜帽披风。 “走吧。” 萧北铭错身走过。 “是。” 花绒与萧北铭走在前面,王青跟在后面。 萧北铭将花绒身上披风往上拉了拉,牵住了他的手腕,花绒望着萧北铭,眼中含着笑意。 王青看着两人,曾几何时他与砚之也是如此,他会拉起他的手,给他拢一拢披风,砚之也会这么对自己笑。 约莫一刻钟。 几人穿过杏花村的街道,到了屋门前。 花绒上前敲了敲门。 “咯吱。” 屋门被打开,环儿迎上来。 “主子,你们终于回来了?那妖物这么厉害,可有受伤?” 花绒摇了摇头。 王青立在门口,兜帽下的眼紧紧看着环儿。 砚之?是他的砚之。 指甲紧紧嵌在手心的皮肉中,有些疼,这并还不是梦,他真的见到了他的砚之。 环儿检查完花绒后抬眼才瞧见了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人,“这位是?” 花绒转头朝王青看去,“他是。” “我是两位恩公救下的村民。”王青抢先道。 花绒并未说是或不是。 “进来吧。”萧北铭道。 三人走了进去。 环儿给王青倒了一杯水,“喝杯水。” 王青双手接过来“谢谢。” 两人视线一对上,环儿顿了顿,不知为何,心猛地一揪,像是针尖扎过一般。 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环儿抬手赶紧抚了去。 “让你见笑了,不知为何,我看见公子,就忍不住想落泪,我们,是否认识?” 王青端着茶水的手猛地捏紧,骨节发白。 认识,上辈子,他是他那惨死的夫郎,是他心头肉,肉中血。 可如今他们阴阳两隔。 王青低头摩挲茶杯,“我。” 花绒坐在床边将小种子身上被子往上拉了拉。 萧北铭环臂靠在床栏杆上。 环儿坐了下来,看着王青。 王青笑着,“或许我们见过面。” 两人就这么看着。 环儿心疼的快要呼吸不过了,他猛然起身。 走向花绒,“主子。”像是有还要问。 花绒抬头,“环儿,你们的确认识,但是在上辈子,而不是这辈子,你若是想知道,我可以帮你。” “我。” “我们是朋友。”王青抢先说,“环儿。”他叫了今世沈砚之的名字。 艰难再次说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人鬼殊途,阴阳两隔,他想要他的砚之快快乐乐过完这一辈子,不想他带着上辈子的疼活着。 花绒看向环儿。 他们虽然能帮助两人,但还是得两人都有意愿,若环儿不愿意,他们也不会多加干涉。 环儿看向王青,轻轻摇了摇头。 转身跪地,仰头看向是花绒:“主子,环儿想知道。” 花绒点头。 萧北铭,抬手设了结界,走过来。 “闭眼。” 环儿缓缓闭眼。 “莫怕,你要记住那些事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萧北铭的声音传来。 环儿点头。 萧北铭将回溯镜中的景象穿进了环儿脑中。 环儿眉头蹙了蹙。 随后便是全身颤抖, “不要过来,不要。” 王青跪在地上,重重磕头,“仙人,停手吧。” 偷来的气运总是要还的 萧北铭并未理会,手中的动作未未停。 环儿眼中有泪流出。 “夫君,夫君,救我。” 王青红着眼眶,跪着上前抱住了环儿,哽咽出声,“夫君在,夫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