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江唤云从桌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外衣脱了往凳子上一扔,钻到床里侧,扯过被子盖到胸口。 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又侧过身,看着离雨坐在床边。 “鲤鱼。” “嗯。” “那你呢?你这么厉害,以后要是出名了,你想叫什么?” 离雨把外衣叠好放在床头,躺下来,望着头顶的帐子。 黑暗中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用想。” “为什么?” “我又不当大侠。” “那你想当什么?” 离雨没回答,过了很久,江唤云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我,当你的名号就行了。反正我们是一起的,连生辰也是一起的,名号也一起。” 江唤云愣了一下,脸慢慢热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窗外辰州府的街市还在热闹着,远处的说书先生大概是讲到了高潮,拍了一声醒木,满堂叫好。 可这间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一声压在枕头里没忍住的笑。 初雪宴6 两人沿着主街继续走,江唤云穿着新衣裳,走路的步子都比方才轻了些,衣摆一荡一荡的,天青色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路过一家鞋铺,他又停下来,进去挑了一双白底青面的新靴子换上。 离雨跟在他后面,手里替他拎着换下来的旧衣。 江唤云每买一样东西,都要回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离雨什么也不说,只是跟着,偶尔在他问「这个好不好看」的时候点一下头。 又走了几步,路过一家铺子,门口支着一面大鼓。鼓边摆着几个铜钱,鼓面上画着一个人的脸,画得歪歪扭扭,圆脸大眼,嘴角咧到耳朵根,看着又憨又滑稽。 江唤云凑过去看了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这人画得跟你似的。”他回头对离雨说。 离雨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道:“不像,好丑。” “像。”江唤云指着那面鼓,认真地点了点,“你看这眉毛,这眼睛,还有这个笑……”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好吧,这个笑不像,你从来不这么笑。” 离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哎呀,开个玩笑嘛,鲤鱼你怎么又生气了?”江唤云赶紧追上去,嘴里还念叨着那鼓上的画有多好笑。 离雨忽然停住脚步。 江唤云没刹住,一头撞在他后背上,鼻子磕在他肩胛骨上,眼前一懵,捂着脸往后退了半步。 他刚想抱怨,就听见离雨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丑?” 江唤云整个人僵在原地。 离雨没回头,只留给他一个笔直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