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都收了,坐个车有什么好拒绝的,司眠回了个“好”。
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小时。
舞蹈老师拿着一叠新的排练计划走进来,是她们队这周两场公演的安排。接着队长分配了一些杂务,提醒大家注意身体不要练太狠。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有人记笔记,有人靠在队友身上打瞌睡,有人偷偷在桌子底下回消息。
散会后她没和队友去吃饭,自己出了本部大楼沿着街走了一小段路,在下一街角拐弯处找到了一台ATM机。
司眠把裴意给的两张卡都拿了出来。
先放第一张,输入六个零,屏幕显示账户余额:200,000。00元。
退卡,再插入第二张,今天早上这张,背面没有密码的这张。她也输了六个零,页面跳转,余额:200,000。00元。
然后她从钱包里抽出自己的工资卡,蓝色卡面的储蓄卡,查询余额:8,392。71。
这是她入团两年,固定工资、公演补贴、总选提成、直播礼物分成等等,攒下来的全部存款。
跳了两年舞,唱了两年歌,对着镜头笑了两年换来的全部。
她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许从良最开始就让她想通的话,受益是什么?
什么资源,什么排名,什么曝光度,都不如钱。
简单直接不需要任何中间环节的钱。
还当什么小偶像,跳什么舞啊。
每天练到膝盖淤青,为了一个站位调整跟队友反复磨合,在握手会上对每一个陌生人笑脸相迎,直播的时候对着几百个粉丝搜肠刮肚地想话题,月末拿到手的工资还付不起昨天裴意带她去吃的那顿饭钱。
陪裴意睡觉赚得多多了。
原来她的身体这么值钱,和裴意睡了两个晚上,六十万到手。
司眠把两张卡上的钱,连同今天裴意手机上转的二十万,全转到了自己的银行卡上,打开手机银行存了个定期。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现在的她就算明天不当偶像了也饿不死了。
她觉得浑身无力,明明已经是有存款的人了,她还是不想打车,一路走回生活中心。
路过入团那天买发圈的那家便利店,她停了一下,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站,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收银台旁边那个旋转的饰品架。
红色的发圈还有货,和她手腕上那条一模一样,十块钱一根,挂在第三排最右边的钩子上。
她抬起手腕,想起昨晚裴意把它叼在嘴里放在床头柜上的样子。
裴意的嘴唇含着那条磨得发白的皮革边缘,眼睛从下往上看她,瞳仁里映着台灯的光。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还没回来,她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身上的红痕已经淡了很多,变成浅褐色,再过两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腰侧有一小块青紫,是裴意的手指掐出来的,她皮肤薄,稍微用点力就会留印子。
吹头发的时候她对着浴室的镜子看自己的脸,把嘴角往上推了一下,然后放下手,嘴角又掉回去了。
九点三十分,她打开邮筒,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角度,把台灯往旁边挪了挪让光线柔和一点,又用手指梳了梳还没干透的头发,按下了直播键。
司眠坐在沙发上,用手支着下巴,看着手机挨个回弹幕。
“是啊,两天没播了,不好意思呀,最近太忙了。”
“嗯嗯,我也觉得那首歌的编舞很好看。”
“明天还要排练呢,这周两场公演。”
她笑得比平时用力一些,说话的语调也比平时高一点。粉丝们大概是看出来了。
“眠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
“感觉你有点累诶”
“是不是没休息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有啦,”她保持嘴角的弧度,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就是有点累而已,没有不开心,谢谢你们关心我,我真的没事。”
下一秒屏幕上炸开一片银蓝色的光,有人送了一个星河。
她看了一眼送礼人的ID,眼熟的老粉,她笑着念出那个名字,说:“谢谢这位宝宝送的星河,谢谢你,么么。”
弹幕跟着刷了一排“么么”。
接着另一个星河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