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十多岁,满脸沧桑的胡渣,左脸那道从眼角延伸到下腭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壮硕的身躯裹在磨损的猎人皮衣与斗篷中,腰间挂满了猎刀与用变异兽牙齿制成的饰品。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是台北庇护区所有猎人心中活着的传奇,也是凌烨早年的格斗导师。
【雷克斯师傅。】苏芮雅立刻站起身,语气恭敬。
雷克斯没有看她,目光直接落在凌烨身上,随后扫过那个医疗箱与苏芮雅手中仍在闪烁的记录器。他的眉宇间拧起一道深沟,声音低沉而严厉。
【我感应到庇护区外围的能量监测站有异常波动,】雷克斯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不是辐射风暴,也不是企业联合体的扫描。是更干净、更集中的时空扰动。凌烨,最近企业联合体的新洛杉矶要塞一直在追查这种波动,他们认为那是未被记录的纯净能源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最近带回来的东西太干净了,已经有人在盯着你了。】
他走到凌烨面前,厚实的手掌按在他的肩头,力道沉重,那是警告,也是保护。
【听着,小子。废土的法则是强者为尊没错,但有的时候,锋芒太露会死得更快。在你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与身边的人之前,把那个东西收好,不要再让第二个人看到。】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苏芮雅手中的记录器,意有所指。
凌烨与雷克斯对视,从那双经历过无数杀戮与背叛的眼睛里,他读懂了对方的担忧。
雷克斯·霍恩沉默寡言,从不轻易站队,但一旦认可某个人,便会倾囊相授。
这番话,是导师对弟子的最后告诫。
【我明白。】凌烨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雷克斯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转身离开维修棚,斗篷扬起一阵灰尘。
苏芮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小声对凌烨说:【雷克斯师傅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他是真的担心你。凌烨,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一个机会。】凌烨站起身,虽然伤口仍在作痛,但系统绑定后,他的细胞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缓慢修复,痛觉被压制下去。
他拿回那个记录器,将其关闭,【芮雅,帮我把护甲修好,剩下的事交给我。相信我。】
苏芮雅看着他那张冷峻却让人安心的脸,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用力点头:【嗯!我今晚不睡也会把它修好!】她眼中那种崇拜与依恋,几乎要溢出来。
夜深,台北庇护区进入宵禁,除了哨塔的探照灯,整个地下城市都陷入黑暗与寂静。
只有凌烨位于底层角落的私人掩体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那是用废弃货柜改造的居所,墙上挂满了武器与地图,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消毒水味。
他反锁了门,确认没有任何监控与窥视后,坐在床沿,闭上眼睛,在意识中呼唤那个冰冷的声音。
【启动首次穿越。】
【确认指令,座标锁定:黄金纪元,西元2026年,台北市,信义区。时间流速比1比3,私人领域已同步开启,祝狩猎愉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掩体内的空气开始震颤,墙壁上的灯光扭曲拉长,一道无声的裂隙以凌烨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没有剧烈的能量爆发,只有粒子层面的悄然重组。
他的身体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拉扯,像是坠入温暖的深海,所有的痛楚、辐射尘的腥臭、机油的黏腻感都在瞬间被剥离。
下一秒,腥臭与黑暗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光,喧嚣的声浪,干净到让人鼻尖发酸的空气。
凌烨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干净得能映出人影的人行道上,脚下是平整的柏油路,头顶是没有任何辐射云层遮蔽的夜空。
眼前是高耸入云的玻璃帷幕大楼,巨大的LED萤幕正播放着好莱坞女星的香水广告,霓虹灯牌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飘来的是街边摊贩的卤味香气、汽车的废气、以及刚下过雨后泥土的清新。
远处,捷运列车无声地滑过高架桥,车厢内灯火通明,坐满了低头滑手机、穿着光鲜亮丽的现代人。
台北101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璀璨夺目,信义区的街头人潮汹涌,情侣牵手,商务人士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在街角、穿着破烂黑色风衣、浑身散发着野性与血腥味的男人。
两个世界的落差,如此巨大,如此残酷,又如此让人迷醉。
凌烨缓缓抬起头,感受着2026年那丰饶、繁华、充满欲望的空气,嘴角牵起一丝属于掠夺者的笑意。
属于他的帝国,就从这条霓虹闪耀的街道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