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暂停观看。】 【暂停擦口水。】 【前面的黄字老师别走啊啊啊啊啊!老师你在哪里写文?我将呼朋唤友追随!】 许星燃手忙脚乱关了弹幕,抖了抖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什么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像话吗!!!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许星燃逼自己盯着弹幕,重新思考对策。 先前是他大意了。 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没拨出太多注意力给身边人,导致被轻易糊弄过去。 如今想来,昼晴客的破绽何其多?别的暂且不论,单说不同意修改疑似情侣名的id,放任谣言散布这件事,就足够暴露真实想法。 还有这视频里的眼神、表情,桩桩件件累加在一起,要是说昼晴客不喜欢他,根本没人信啊! 不过事到如今,关系发展至这个地步,懊悔也没有用了。 唯有快刀斩乱麻,赶紧跟人家说个明白。 那他要怎么说呢? 许星燃的思路出现了略微卡顿。 本以为,他遇到这种事,尤其是看见那种不堪入目的文章传播后,态度肯定会很坚决,丝毫不留情面直接回绝。 可一想到要拒绝的这个人是昼晴客,心底居然不合时宜地泛起些许不忍。 他觉得这种不忍并非来自爱情,而是因出于友谊。 昼晴客毕竟和他认识了将近两个月,也曾并肩作战、笙歌欢语。 虽然嘴上称对方为老板,好似将关系撇得很开,但实际上,何尝没将昼晴客视作朋友看待? 拒绝朋友,与拒绝陌生人,过程和方式总是会存在不同的。 许星燃枕着后脑勺,仰头望向星空。月光挥洒在少年面庞上,映着星星点点的光。 没有恋爱经历的少年实在想不通:初遇时,虚拟世界中的自己冷漠、孤僻、寡言少语,还顶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沧桑面容。 这样的他,究竟有哪里值得昼晴客钟情呢? 难道是昼晴客缺爱吗? 这倒很有可能。 昼晴客,居住在灿烂晴空下的客人,为什么高空之上阳光万里,仍觉得自己渺茫无依? 如此想来,这人说不定还存了些自厌情绪吧? 或者在内心深处,压根不相信有人会越过皮囊表象,爱上真实的他,因此自暴自弃,索性捏了张丑陋的脸,嬉笑怒骂混迹于世? 那张由虚拟数据组成的五官,是游戏捏脸,亦是抵御现实处境的面具。 就像他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特地易容一样…… 所以,昼晴客的爱情,是源于同病相怜吗? 理智告诉许星燃,他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只管明天上线约人见面,当面拒绝便是。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于剑三江湖不复相见。 可在大脑深处,老有那么点微弱的感性在不住挣扎、翻涌,莫名其妙牵扯着他的思绪。 唉! 昼晴客! 这天,许星燃睡着后,在梦境中坠入了无边深夜。 眼前漆黑一片,浓稠如墨,像被沉入了最深最暗的夜里,透不进丝毫光亮。 只有隐约传来的啜泣声,指引着他向前跑、不断向前跑。 冥冥之中,他生出了某种奇异预感。 总感觉有人在等他。 等着他,等了很久。 许星燃的脚步逐渐加快,到后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起来。 直到无尽黑暗中,蓦地出现了一道小小的白光。 是光源吗? 还是找到出口了? 许星燃这般想着,小心翼翼朝着前方靠近。 然而,当他实打实走近后,才发现所谓的光源,不过是一个小男孩用手心护着的微弱烛光罢了。 攒动的火苗不住舔舐男孩掌心,似是温热的幼兽在试探气息。 画面看似,但许星燃注意到,由于烛焰温度过高,男孩的手早已烫到通红,乃至出现大大小小的红褐色斑点。 从男孩盈满泪水的眸中,能够看出,这人并不是不知疼痛。可他依旧坚定护住属于自己的那片光。 “喂,你快放开,手不想要了吗?” 许星燃忍不住快步上前,俯身用力扯男孩胳膊。 没想到,满脸倔相的男孩竟真听了话,乖乖松开手。 然后冷不丁扑过来,抱住蹲下的许星燃,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男孩的声音太轻,许星燃完全听不清,蹙眉凑近问:“你说什么?大点声。” 这回,那泛着潮湿阴冷气息的声音总算传入耳中,教人听得一清二楚。 “恩公——” “你终于来了。” 瞬间,浑身汗毛倒立,许星燃吓得慌忙往后退,却被男孩用力拽住,生生止住抗拒动作。 “恩公,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男孩缓缓抬起脸,唇角诡异地向上勾起。 眼前这男孩,俨然就是小时候的昼晴客! 靠,不对啊? 他又没见过昼晴客小时候长什么样,怎么能笃定这点? 在许星燃发愣当口,昼晴客再次手脚并用缠上来,面色惨白地对他笑:“宝宝,对不起,吓到你了吗?那我变回去,现在变回去,好不好?” 变回去?变成什么样? 恍神间,眼前人的面容疯狂变幻,身形拉长。最后,居然生生定格成了顾青禾的脸!? “哥?” 许星燃不可置信地停下挣扎,看着对面的顾青禾,怀疑自己疯了。 那倨傲冷漠的美人亦对他微笑,淡色的唇勾起,眼尾泛粉,似是染却一枝艳丽桃花。 美人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眼底藏着痴态,吐气如兰:“燃燃,宝宝……求你,不要怕我……好不好?” 许星燃无法理解这句话。 他和顾青禾竹马无猜,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怕顾青禾? 可许星燃张了张口,刚准备斩钉截铁给出承诺,怀中人的面容又出现虚影。 他抱着的人,一会儿是戴着丑角面具般的昼晴客,一会儿是流泪微笑的顾青禾。 到最后,索性变成了无数个似曾相识的影子,将许星燃团团围住。 密不见光的黑夜里,那些话始终萦绕耳边,久久不散。 “不要走……” “求你,不要走……” 我怎么会走呢? 在持久不散的呼唤中,许星燃缓缓闭上了眼。 不行,他不想离开。 还有很多事没弄清楚。昼晴客为什么会进入他的梦境?为什么会和顾青禾的脸产生重合?顾青禾说的不要怕究竟是什么意思?青禾哥有事在瞒他吗? 意识却违背了他的想法,愈发昏沉,最终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他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前,两人罕见地爆发过争吵。 曾几何时,出现过类似对话。 那年,许星燃10岁,顾青禾13岁。 彼时的许星燃正值青春期,脸颊两侧的婴儿肥慢慢消失,身形逐渐抽条,个子蹿到了快到顾青禾下巴的位置。 之所以能在家里条件一般的情况下,还能长得这么快,还得归功于顾青禾时不时在钢琴教室的投喂,帮忙补足了营养。 三年来,许星燃的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耗在了琴房。他在钢琴乐理方面依然没有开窍,成绩方面倒是突飞猛进,即将摸到传说中市一中的录取线。 两人皆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然而,命运无常。 恰在许星燃10岁这年,许家发生了一场毁灭级别的“地震”。 安棠出事了。 他的养母意外罹患罕见病。虽然不是绝症,仍有痊愈希望,但是治疗费用无异于天价。对任何工薪阶层的家庭来说,攒够这笔费用难如登天。 在这场危机中,早熟的许星燃敏锐察觉到许家夫妻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这怪不了他们。如今,许康乐和安棠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能苛求夫妻俩额外拿出血汗钱,来抚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呢? 于理性而言,许星燃很清楚,谁都没有错,他责任不了任何人。 可是于感性来讲,在过惯圆满家庭生活的情况下,要怎样做才能坦然接受眼前一切,变回孤儿院里没爹养没娘教的野孩子呢? 许星燃不想回到孤儿院,继续和别人争抢床位,勾心斗角。 他旁敲侧击问过养母需要的治疗费。虽然多,但是对顾家而言,完全就是个小数目。只要他开口,顾青禾肯定不会拒绝。 偏偏,少年人的尊严卡着言辞,让许星燃如鲠在喉,无法说出那些求助的话。 他开不了口。 许星燃莫名有种预感,这句话不能说,万一说了,很多事就变味了。 那该怎么做才好呢? 许星燃彻夜未眠,经过漫长思索,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他人生轨迹的重大决定。 休学,参加体操队选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