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陆以洲注意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林希重新面对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打字。 陆以洲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林希的声音平平的。 “谁的电话?” 林希沉默了两秒:“家里的事。”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陆以洲收回目光,翻开已经签完的文件,假装在复核。 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他说家里的事。 但他上次说女朋友不在澜市。 家里的事,跟女朋友有关吗? 陆以洲把文件合上:“今天就到这儿,你早点回去。” 林希抬起头:“框架还没做完,我再待一会” “我说今天就到这儿。”陆以洲的语气不容商量。 林希看了他一眼,关上电脑,合上笔记本。 “好的,谢谢陆总。” 林希收拾东西走了。 门关上后,陆以洲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助理发来的消息: 陆总,南城项目的技术评估,需要再配一个人协助林希吗?他毕竟是实习生,工作量可能有点大。 陆以洲回了两个字:不用。 想了想,他又打了一行字:下周的项目对接,让他继续上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只是工作需要。 陆以洲对自己说。 她叫高晓雯 林希的脸色一直不好。 陆以洲早上一来就注意到了。 他进办公室的时候,眼下挂着很淡的青灰色,像是一夜没睡。 但他坐下来打开电脑,该说什么说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跟平时没有区别。 陆以洲没问。 问了也是“没事”。 下午林希对着屏幕,眉头皱着,嘴唇发白,桌上那杯水几乎没动过。 陆以洲不禁生出一点担心:“林希。” 林希转过头。 “你脸色很差。” “没事。”林希说,“可能没睡好。” 又过了一个小时,林希站起来,拿着杯子要去倒杯热水。 他走了几步,手突然撑住了桌沿,整个人顿在原地,肩膀微微弓下去。 陆以洲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晃了一下。 他两步跨过去,一只手扶住林希的胳膊,另一只手撑住他的后背。 触手冰凉。 “林希。” 林希低着头,呼吸有点重。 “没事”他的声音很低,“起猛了。” 陆以洲没松手。 他的手贴着林希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那层皮肤下面的温度。 不正常的凉。 “坐下。” 他扶着林希坐回椅子上。 林希靠进椅背里,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陆以洲这才看清他的脸。 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你昨晚几点睡的?”陆以洲问。 林希没回答,他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 “我没事,陆总。”他睁开眼,伸手去够鼠标,“刚才那一页的数据还没对完” 他碰到鼠标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往前栽。 陆以洲一把接住他。 林希的身体软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头抵在陆以洲的肩膀上。 陆以洲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感觉到那片皮肤上的汗都是冷的。 “林希,你怎么样?” 没有回应。 林希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浅而急促。 陆以洲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烫。 里面烧着,外面发凉。 陆以洲把他打横抱起来,林希的头歪向一侧,靠在陆以洲的胸口。 他抱着人往外走,经过办公桌的时候一脚踢开门。 走廊上有员工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 陆以洲没看任何人。 “备车。”他对陈肖说。 陈肖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边打电话一边往电梯方向跑。 电梯里,林希动了一下。 “陆总”声音含混。 “我没事放我下来” “你再说一句没事,我扣你一个月工资。“ 林希没再说话了。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车门已经打开了。 陆以洲把他放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上车,让林希靠在自己肩膀上。 “最近的医院,开稳一点。” 林希半睁着眼,看了一会儿车顶,又闭上。 急诊室的灯很白。 医生问了一串问题,量了血压,抽了血,最后把陆以洲叫到一旁。 “过度疲劳,低血糖,加上有点病毒感染。压力太大了,身体一直在透支,先输液,观察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但这几天必须休息。” 陆以洲点了点头。 他走回病房的时候,林希已经躺在床上了,左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睡着了。 陆以洲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这是他他不喜欢男的 调查消息是第二天下午发来的: 陆总,您让查的那个人的信息发送到您邮箱了。 陆以洲点开了电脑上的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标题是“高晓雯”。 陆以洲点开了。 内容不长,但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