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愣住。 陆以洲的妹妹,陆以繁?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脚步声往楼上来了。 然后,是敲门声。 “哥!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隔壁陆以洲的房间。 隔壁门开了,陆以洲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女声嗓门大了些,“哥,大过年的你怎么跟爸吵架?他让我来找你,叫你回去过年!” “不回。” “为什么?今天初一,你就回去吃顿饭怎么了?” “我说了不回。” “哥!” “陆以繁。”陆以洲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管。” 陆以繁不说话了。 然后,林希听见脚步声往自己这边来了。 他心里一紧。 敲门声响起。 “谁在里面?”陆以繁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赵姨说哥你带人回来了?谁啊?” 林希盯着门口,大脑飞速运转。 他疯狂祈祷陆以洲赶紧把他妹妹拉走。 外面安静了。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陆以繁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林希。 林希看着她。 四目相对。 陆以繁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林、林希?” 林希:“陆小姐。” 陆以繁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缺水的鱼。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冲隔壁发出一声尖叫: “哥!!!为什么林希会在这里???” 你怎么能跟亲妹妹抢男人? 陆以洲慢悠悠地从隔壁晃出来,掀了掀眼皮:“大晚上,嚎什么?” “嚎什么?”陆以繁手指着林希,嗓子都破音了。 “哥,你瞪大眼看清楚,这是林希!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带他回来过年?!” 陆以洲没吭声。 陆以繁看看他,又看看林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不可置信。 “哥,你之前还劝我天涯何处无芳草,劝我放手” 陆以繁语无伦次,脑子里的线突然就搭上了。 “哥,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对他图谋不轨了?!” 陆以洲眉头微蹙:“陆以繁,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陆以繁有一种被欺骗的委屈。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还戴着我妈的项链,那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陆以洲沉默。 这沉默落在陆以繁眼里,就是实锤。 “你是我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居然你居然跟他”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哭腔:“我追了他大半个月,你说我任性不懂事,劝我放手合着你是为自己铺路呢?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跟亲妹妹抢男人?” 林希站在门口,整个人都麻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林希深吸一口气:“那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闭嘴!”陆以繁眼泪汪汪地瞪他,“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我还傻乎乎地听我哥的话,以为你真的不喜欢我” 林希:“我是真的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在我哥这儿?”陆以繁哭得更凶了,“你宁愿喜欢我哥都不喜欢我?我哪里比不上他了?还找个假女朋友来糊弄我!” 林希:“???”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陆以洲终于开口:“陆以繁,你闹够了没有?” “不够!”陆以繁转过身对着他,“爸要是知道你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会怎样,你想过没有?” 陆以洲目光扫过林希,才对陆以繁说:“那是他的课题。”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 陆以洲看着她,平静地说:“林希是我带回来的人,你以后对他客气点。” 又补了一句:“最好给我收起对林希的任何心思。” 陆以繁:“” 然后她“哇”的一声,哭着跑了。 “陆以洲!我恨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脚步声咚咚咚地下楼,紧接着是开门声、赵姨的劝慰声,最后是“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赵姨追了出去:“陆小姐,外面下雪呢,你去哪儿?” 一切都安静下来。 林希站在门口,看着陆以洲。 陆以洲站在走廊里,看着楼下。 直到看见赵姨追了出去,他才收回视线。 “别往心里去。”陆以洲看向林希,“她就这样,小孩子脾性,过两天就好。” 林希没接这话,直直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今晚,你明明能让你妹妹不发现我,为什么没阻止她开门?” 陆以洲勾了勾唇角:“你觉得呢?” 林希思考了下,说:“一,你觉得瞒不住,不如直接掀开天窗说亮话,让陆以繁彻底死心。二” “二?” “你想借陆以繁的嘴让你爸知道,至于为什么想要让他知道,我猜,你想气气他。” 陆以洲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猜对了一半。 他确实是在向陆以繁宣示主权。 陆以繁是他妹妹,但也是潜在的情敌,与其日后后院起火,不如趁早把话说死。 至于陆震华知不知道—— 他不在乎。 这么聪明,放出去太危险了。 总有人会被他的聪明吸引。 如果能一直把他关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就好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林希被他盯得发毛,“我猜得不对?” 陆以洲往前走了一步:“让以繁死心,确实是真的。” 林希脊背一凉,拄着拐杖往后退:“那你还想干嘛?” “你这么聪明”陆以洲又往前一步:“我该怎么奖励你?” “不用。”林希继续退,“你别过来就行。” 拐杖在地板打了个滑。 林希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小心!” 陆以洲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 但林希腿使不上力,带着陆以洲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林希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 陆以洲没给他机会,一手揽背,一手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林希浑身僵硬。 “抱你回房休息。”陆以洲往主卧走。 “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 “拐杖都飞了,你怎么走?” “那、那我去客房!”林希挣扎,“你放开我,我去客房就行。” 陆以洲脚步不停:“客房没人照顾你。” “陆以洲!”林希急了,“你放我下来!我不去你房间!” 陆以洲低头看他。 林希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抗拒。 像只炸毛的猫。 “别闹。”陆以洲声音放软,“你腿上有伤,大晚上的折腾什么?跟我住,方便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林希用力推他,“你让我去客房,我一个人可以,或者让赵姨” 陆以洲打断他:“赵姨追以繁去了,今晚不回来。” 话音刚落,陆以洲踢开主卧的门,把人轻轻放在大床上。 林希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往另一边缩。 “你好好躺着。”陆以洲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我要去客房。”林希坚持要掀被子。 陆以洲按住被角。 “林希。”陆以洲低声叫他的名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保证。” 林希移开视线:“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 “你就当我不存在。”陆以洲站直身子,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我去洗澡,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林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躺了十分钟。 然后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他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各种念头。 陆以繁今晚大概不会回来了。 赵姨也追出去了。 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对,现在的情况应该说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今天一大早从程宇家出发,坐车、赶飞机、又坐车,折腾了一整天。 风尘仆仆的,身上有些难受。 他想洗澡。 林希侧过头,看了一眼门边。 刚才摔倒的时候拐杖飞了出去。 陆以洲把他抱进来之后,好像没有把拐杖带进来。 没有拐杖,他现在想下床走出主卧都有点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