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不要告诉你哥,我在这里。” 陆以繁愣了一下。 也是。 哥哥都已经有新女朋友了。 两个人应该早就翻篇了吧。 她现在跑去跟哥哥说林希的事,算什么呢? 看热闹? 还是替林希打抱不平? 上午看哥哥那副样子,说不定哥哥根本不在乎。 要是新嫂嫂知道哥哥还跟男人有过一段过往,说不定还会影响感情。 况且爸爸那么高兴,她不想扫兴。 陆以繁点了点头:“行,我不说。” 林希明显松了一口气:“谢谢。” “但是,”陆以繁往前凑了一步,“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准躲着我。我要是来找你,你不许跑。” 陆以繁的大小姐脾气,林希之前就领教过。 现在这种特殊时期,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只要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他愿意做出一些让步。 “好的,我答应你。” 陆以繁这才满意,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那行吧,今天就先这样,你吃饭去吧。” 林希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陆小姐,还请你遵守咱俩之间的约定,陆总现在有了新生活,你应该也不想出现别的差错吧。” 陆以繁站在原地:“放心吧,我陆以繁一向说到做到!” 林希这才继续往前走。 直到林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陆以繁这才呼出一口气。 她猜测得不错,果真是哥哥欺负了林希。 拆散了林希和他女朋友,还移情别恋新嫂嫂。 才使得林希伤心得跑到这么个破地方疗伤,连下落都不愿意告诉哥哥。 哥哥真是渣男! 哎! 但哥哥再渣,那也是自己亲哥。 以后自己多补偿补偿林希吧,就当帮哥哥积德了。 —— 林希回到食堂,刚坐下来,就有一群人围过来。 “呦,林希回来了?刚才那个漂亮妹子是谁啊?” “我瞧那个姑娘打扮精致,一身名牌,也不像咱圈子里的啊。” “哎林希,你该不会是榜上富婆了吧?” “那也得有傍的本事啊。人家长得好看,你有吗?” “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林希低头吃了口饭,发现饭已经凉了,才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有几个平时看不惯林希招眼的男生“切”了一声。 “你小子真没意思,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就是,仗着长得好,谁都不放在眼里,平时就不咋搭理大家。” “也不知道高冷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厂长亲儿子呢。” 别逼我恨你 林希没有抬头,继续送了一口饭到嘴里。 饭凉了,他放下筷子。 “那个高冷的,跟你讲话呢,没听见啊。”几个男生中为首的钱刚冲着他喊。 林希抬眸冷冷地瞟了他们几个一眼。 那几个男生想继续嘲讽的话竟然不约而同地卡在嗓子里。 那双眼睛平时看着温温润润的,可真冷下来的时候,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凉意瘆人。 “行了行了,散了吧散了吧。”有人打了个圆场。 众人讪讪地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酸话说了,白眼翻了,可人家连个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一拳打在棉花上,最没意思。 林希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他没什么胃口。 但还是端着餐盘站了起来,走到打菜窗口。 “阿姨,麻烦再打一份。” 打菜的阿姨是个热心肠,刚才那阵动静她看见了,一边往他盘里舀菜,一边小声问: “小希,刚才那姑娘没事吧?” “没事,认识的。”林希接过餐盘,“谢谢阿姨。” 他端着热乎的饭菜回到角落,重新坐下来,细嚼慢咽。 下午还要上班。 再没胃口,饭也要好好吃。 林希吃着饭,思绪慢慢飘远了。 两个月前,从家回到澜市那天下午,他向陆震华求助的那通电话里,陆震华跟他说: “你先去恒远待一段时间,那里偏,不好找。”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以洲不会想到,你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藏在陆氏。” 林希当时问了一句:“要待多久?” 陆震华沉吟片刻:“我会尽快给以洲找一个合适的女孩,等以洲感情稳定了,就不会起什么波澜了。” 果然第二天,沈家母女就到了陆宅。 那个沈小姐,温婉漂亮。 配那么恶劣的陆以洲,简直绰绰有余。 但陆以洲那天发疯,当着双方家长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也不知道把人家女孩子的脸面往哪里放。 当时他就觉得,陆震华那一巴掌打得不亏。 他以为经过陆以洲这么一闹,两人的事算是黄了。 但前段时间陆震华递消息给他,说是两人已经在交往了,让他再忍一忍。 这有点出乎林希的意料。 也不知道那位沈小姐看上陆以洲哪一点了。 难道喜欢陆以洲那张讲话不留情面的嘴? 还是喜欢发疯的性格? 陆震华还叮嘱林希沉住气,再过段时间,等两人水到渠成结婚了,一切就走上正轨了。 他也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两个月过去了。 果真像陆震华说的那样,一切风平浪静。 林希自从来到恒远以后,刻意保持沉默,不跟任何人交往过密。 同事们在背后叫他“那个高冷的”,他也不在乎。 他只需要安全度过这段时间。 等陆以洲跟那个女生订了婚,结了婚,有了新生活,彻底忘掉他这号人。 他就自由了。 林希想到这里,筷子顿了一下。 自由。 他好像就快够到了。 他垂下眼,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慢慢嚼着。 今天陆以繁的出现是个意外。 但还好,那位大小姐虽然任性,脑子却不笨。 她应该能看出轻重,不会乱说话。 只要她不告诉陆以洲,其他的事,林希都不关心。 只是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来实习的? 可是她作为陆震华的女儿,为什么不去总部实习,而是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林希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 但不管怎样,他得继续像这两个月一样,安安稳稳地待下去。 直到陆以洲结婚。 林希放下筷子,端起餐盘站起来。 他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出食堂。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灰白色的光。 林希走过去站在光里,呼吸了一口空气。 下午还要上班。 他抬起脚,朝车间走去。 —— 别墅里。 林希站在落地窗前,穿着那套丝质睡衣,逆光站着,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陆以洲走过去。 他想抱他。 林希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抱着。 像一截不会回温的木头。 陆以洲收紧了手臂。 他低下头去吻他的脖子,吻他的耳垂,吻他的嘴角。 动作越来越急,像是在拼命证明什么。 可林希始终是那个温度。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陆以洲急了,扣住他的腰把人抵在玻璃上,手向下探去。 林希这才有了反应,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平静。 “陆以洲,别逼我恨你。” 陆以洲猛地惊醒。 原来是一场梦。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墙皮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陆以洲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安和苑。 林希以前住的那间出租屋。 他苦笑了一下。 自从那次林希跑去南城,他就找到房东把这间房子买了下来。 昨晚他睡不着,让司机把他送到这里。 果然,在这张狭窄的床上,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还做了一个有关林希的梦。 他翻身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零三分。 陆以洲下了床,翻开抽屉里那本黑色封面的本子。 林希当时走得急,连这个都没带走。 他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林希写的几个大字:“和晓雯的三年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