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穿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 林希忽然一个激灵。 他认出了这个女人。 是沈婉如。 陆以洲的未婚妻。 他沈婉如的探望 陆以洲看到了沈婉如,又回过头,给林希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 做完这些,他坐回床边,问:“你怎么来了?” 沈婉如走过来,将手里的鲜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林希。 林希对上她的目光,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料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好奇和探究。 她的视线在林希的脖颈上停了一下。 那里有几块陆以洲昨晚吮吸出来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她收回目光,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你好,”她对林希说,“我叫沈婉如,去年在陆宅见过。” 林希张了张嘴:“你好。” 沈婉如往前走了两步,离床边更近了。 陆以洲坐在那,看着她一步步靠近,身体不自觉绷紧了。 那件酒红色长裙在他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红得像那天晚上浴缸里的水,像林希手腕上正在往外渗的血。 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胸腔里一阵阵发紧。 沈婉如注意到他的异样:“以洲,你怎么了?” 陆以洲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我出去一会儿。” 他说完这句话,握了握林希的右手。 林希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就那样让他握着。 陆以洲没有再看沈婉如,站起来,几乎是快步走出了病房。 沈婉如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又转回头看向林希:“他怎么了?” 林希也觉得莫名其妙,摇了摇头。 沈婉如在椅子上坐下来,裙摆在她脚下铺开,像一截安静的暗红色水流。 “不管他了。”沈婉如看着林希,“一直想来看看你,昨天以洲才告诉我你已经醒了。” 林希看着她,有些困惑。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一个撞见自己未婚夫和另一个人亲密时该有的反应。 她难道一直都知道陆以洲和自己之间这种不正当的关系? 她是来找他算账的吗? 林希垂下眼:“沈小姐很抱歉,刚才让你看到那样的画面,我可以解释” 沈婉如笑着打断他:“你俩感情真好。” “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不是想插足你俩的感情,我是被迫的。” 笑容僵在沈婉如的脸上,她在消化“被迫的”这三个字。 她一直以为陆以洲和林希是两情相悦,只是因为同性恋被陆震华阻拦,才需要她这个挡箭牌。 就像她和宋词的处境一样。 她还羡慕陆以洲,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不像她,连宋词在哪都不知道。 难怪她一直没想通林希为什么要自杀。 原来是陆以洲在玩强取豪夺这一套。 “被迫的?”她看着林希,声音低了一些:“这就是你自杀的原因?” 林希没有说话。 沈婉如收了笑,看了一眼林希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手腕,沉默了一会儿:“我看以洲对你挺上心的他对你不好吗?” 林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沈小姐,撞见这样的事,你不生气吗?” “以洲一直没告诉你吗?我和他只是合作。”她顿了顿,“我另有所爱。” 林希怔了一下:“合作?” “对。”沈婉如说,“我们各取所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婉如继续问:“你为什么要自杀?” 林希没有立刻回答,他不知道能不能对沈婉如全盘托出陆以洲的所作所为。 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她。 如果可以信任的话,他更害怕会把沈婉如拖下水。 毕竟自己是灾星。 他想了一会儿,才说:“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累,累到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婉如安静地听着,然后问:“你是不是会失眠?会莫名其妙想哭?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 林希抬眼看她,他喉结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婉如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又问:“现在还有这种情况吗?” 林希想了想:“昨晚吃了安眠药,睡得挺好的。” 沈婉如的神色凝重起来。 她站起来,将花束从桌子上移到床头柜上,摘了一朵白色的洋桔梗放在林希手上: “这种花生命力很旺盛,不需要阳光也能活很久。” 林希看着那朵花:“谢谢。” “你好好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她转身走向门口,迫切地想去找陆以洲聊一聊。 陆以洲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墙壁,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沈婉如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以洲。” “别过来。”陆以洲声音发紧,“你不要靠近我。” 沈婉如定住了:“你怎么了?” 陆以洲偏了偏脸,尽量不让自己余光瞟到沈婉如身上那件酒红色的长裙: “以后在我面前,不要穿红裙子。” 沈婉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追问,只是说:“好,改天找你聊一聊。” 沈婉如和沈婉如的交谈 陆以洲拿着茶壶给自己倒水的手一顿: “你昨天见了他那么一会儿,就说这样的话?” 沈婉如没有理会他的语气:“林希没有跟你说过,他觉得累?” 陆以洲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又想起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他问林希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林希说“累”。 他问林希想不想去看看花房,林希还是说“累”。 他以为林希是跟他闹情绪。 “有说过。”陆以洲回答。 “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陆以洲看着沈婉如那张认真的脸,收敛了神色:“两个多月了。” 沈婉如点了点头:“昨天我跟林希聊了聊,我估摸着他在割腕之前已经辛苦撑了很久了,到后来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会这样做。” 陆以洲有些语无伦次:“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才见过他几次?林希只是、只是心情不好。” “因为我也经历过。”沈婉如平静地说。 “宋词刚消失那段时间,我就是林希这种状态,觉得活着没有意义,只有死才是解脱。” 她看着陆以洲:“是我妈看出了我的异常,找了心理医生过来,我才没有走到林希那一步。” “如果当时没有人拉我一把,我也会自杀的。” 陆以洲没想到沈婉如有过这样的过往,还这么坦然地跟他说出来。 沈婉如继续说:“以洲,我昨天见你把病房弄成那个样子,应该是怕他再寻短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