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他不愿意呢? 他想出院以后要怎么安排? 还回那栋别墅吗? 林希一个人待在那间卧室里,看到那个浴缸时,会不会心里害怕? 陆以洲又点了一根烟,手指在夜里有点抖。 院长准备回家,远远看见有个身影坐在台阶上,一点红色的火星在夜里若隐若现。 他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脚下一圈烟头。 他皱了皱眉,提醒道:“这里不能抽烟。” 陆以洲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烟按灭了。 院长这才看清他的脸,吓了一跳:“陆总?您怎么坐在这儿?不冷吗?” 陆以洲看着他,急于想为自己的问题找一个答案,他问道: “如果你老婆总想跟你离婚,你要怎么挽回?”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可能,我跟我老婆都有两个孩子了,她就是为了孩子也舍不得跟我离婚的。况且我对她也不错,她没道理要跟我离婚。” 陆以洲“哦”了一声。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是怪冷的。” 又拍了拍院长的肩膀:“地上的烟头你叫人处理下,我进去了。” 院长不明所以地站在台阶上,看着陆以洲走进住院部的大楼,才弯下腰去捡那些烟头。 陆以洲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林希已经睡了。 床头柜上放着那个空掉的不锈钢水杯,旁边是拆开的药板。 为了防止林希私自攒安眠药,他交代医生每天只能给他一粒药。 如果他不在,就让医生看着林希吃下去,不吃的话就让医生收走。 但现在林希好像挺依赖这药的。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明天还得问问医生,这药能不能长久吃。 陆以洲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俯下身,轻轻亲了一下林希的额头。 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 他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睡衣,回到床边。 他爬上病床,侧躺着,把林希轻轻揽进怀里,小心避开他受伤的左手手腕。 陆以洲低下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闻着林希身上淡淡的香气。 院长的话冷不丁出现在他脑子里。 他闭着眼睛,陆以洲的考验 换地方关了。”林希说完继续往前走。 陆以洲从病床上起来,跟在林希后面:“让你出去的话,你还会回来吗?” 陆以洲不确定林希是不是没听到,才不回答他。 他又重复了一遍。 林希还是没回答,“砰”的一声关了洗手间的门。 陆以洲站在门外,有些生气。 卫生间的门又锁不上,关门多此一举。 他抬手就要推门,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 他觉得现在自己的脾气都快被林希磨完了。 “林希,如果你答应我,出去了还会回来,我就让你出门。” 才说完陆以洲就听见卫生间里有东西掉下地的声音。 陆以洲心头一震,赶紧推开门。 看见林希右手拿着牙刷,没法挤牙膏,正呆呆站在那里,漱口杯掉在他脚下。 一般情况,这些事护工都会帮忙。 但今早陆以洲没走,护工就没进来。 陆以洲进去捡起地上的杯子:“我说你,长嘴是干什么的?怎么不知道喊我帮忙?” 边说边帮林希挤好了牙膏:“嘴巴张开,我给你刷牙。” 林希这才看了陆以洲一眼,拿回牙刷:“我自己来。” 陆以洲也没强求:“等下换了药,想不想下去走走?” 林希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刷牙。 陆以洲当他默认了。 两人吃早饭的时候,林希问他:“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吗?” 陆以洲笑笑:“晚点去。” 吃完早饭,医生过来换药。 陆以洲站在床边,看着林希把左手伸出来,纱布被一层一层揭开。 那道伤口快闭合了,留着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伤口边缘的皮肤微微凸起,带着新肉特有的那种淡红色。 陆以洲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停了一瞬,心口莫名一酸。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喉咙里像是有什么堵着。 医生换了药,一边包扎一边说:“陆总,林先生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拆线了。” 医生走后,陆以洲去衣柜拿了一件羊绒内搭,又拿了一件米白色长款羽绒服。 他回到林希身边,伸手解林希病服的扣子。 林希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你干什么?” “外面冷,换了衣服再出去。” 林希看着他手里的衣服,这才反应过来:“我自己来。” 陆以洲笑了笑:“你一只手怎么来?我俩都这么熟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说完固定住林希,脱了林希的病服。 林希很别扭,在他怀里挣扎着。 “我只是给你换个衣服。”陆以洲音色有点哑,“你再这样扭来扭去地拱火,我一会儿忍不住了,你别怪我不带你出去透气。” 林希感受到了陆以洲身体的变化,僵住不敢再动了。 陆以洲给林希换好了衣服,牵着他的右手往门的方向走。 打开门前,他想到了什么:“你等下。” 说着又返回去拿了围巾和手套给林希戴好: “等下要是觉得冷,或者身体不舒服,就告诉我。” “你把我裹得跟粽子一样,我觉得热,我不要戴手套。” 陆以洲觉得这个样子的林希可爱极了,像一只圆圆的小企鹅,他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下了楼就不热了,你乖一点。” 下楼后林希不肯让陆以洲牵,陆以洲觉得他脸皮薄,就随他了。 林希走在前面,陆以洲落后一步,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远处有三个保镖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但林希并不知情。 走到一片绿化带旁边时,陆以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对林希说:“我接个电话,你自己逛一会儿,别走太远。” 林希回头看他,点了点头,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 陆以洲接了一个闹钟,目光追随着林希的背影,心里却很紧张。 紧张得好像这不是在考验林希,而是在考验他自己。 他怀着无比虔诚的心希望林希能通过他的考验。 如果通过了,他愿意再相信林希一次。 不会再关着他。 林希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走着走着,他看到了医院的大门。 栏杆半开着,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冬日的阳光落在那些行人身上,像一幅他很久没有碰触过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