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扬想不清楚这件事。 更想不清楚陆赫驰性格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他甚至都有点儿想把人送去医院切片,看是不是被什么人给魂穿了。 “赫驰,吃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回酒店吧。” 季子扬轻声开口叫他。 陆赫驰放下手机,这才发现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还有不少人喝的醉醺醺满脸潮红,划着拳继续喝酒。 陆赫驰想了想,对季子扬说:“你自己回吧,我等会在外面走走,透透风。” 制片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挥着手说:“别喝了都,明天早上节目正式开始录制,都给我早早起床!” 那几个还打算喝的人也就此放弃。 各自散了。 陆赫驰没有回酒店,沿着湖边慢慢走了一段路。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了,湖对面有零星的灯光,在水面拖出细长的光带。 他走了几分钟,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 陆赫驰顿了顿,没有回头,那脚步声跟在他后面不近不远的距离,似乎没有超过他的想法。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灯光亮起来,躁动的音乐声响着,一群大妈聚堆跳广场舞。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到了一个观景台平缘,陆赫驰把手支在栏杆上,回过头去看。 陈嘉栋也停下来脚步,一只手插着兜,慢悠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把手搭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的湖面。 “真美啊。” 陈嘉栋感慨。 陆赫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夜晚太黑了,湖面是墨黑色,灯光洒在上面,仿佛把人都要吸进去。 这样一幅画面怎么能算得上美呢? 他偏头去看陈嘉栋,“你为什么会选择做演员?” “为什么?”陈嘉栋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然后双手搭在栏杆上,坦然自若说:“赚的钱多啊。” “我才二十五,别人刚毕业赚钱,我已经把房都买了,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公子哥,但我也很厉害吧。” “那你跟宋继尧呢……”陆赫驰迟疑了一下,问出声:“你喜欢他吗?” 陈嘉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没忍住笑出声来。 “陆赫驰,你是真失忆了啊。”陈嘉栋说:“我是金丝雀,金丝雀怎么可能会喜欢主人呢。” “地位不平等的两个人,是没有资格谈论喜欢的。” 陆赫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从比窦娥还冤 眼前是一阵刺目的白光,头疼耳鸣,身体在发抖。 陆赫驰紧紧咬着唇瓣,双手捂住耳朵,想忽略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声音。 “你就是陆赫驰?” “……对不起,爸爸妈妈没告诉过你……” “你这孩子怎么没有一点教养。” “养父母那边也不要联系,钱我给过了,就当买断这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陆赫驰瘫软在地上,脑子嗡嗡响,全身仅有的支撑是陈嘉栋那双手。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闪过去,断断续续的。 乡下的老院子,陆家派来的人,养父母站在门口,他被拉上车。 他脸挤在车窗看家门口,太阳晒的所有人脸都是白的,陆文棠那小丫头追着车在哭。 “……不要。” 陆赫驰五指张开,贴在车窗,似乎想把所有人都抓住,直到风景逐渐倒退,再也看不到分毫。 “……” “你可以吗?”陈嘉栋弯腰看他,“需不需要我打救护车?” 陆赫驰脸色发白,摇了摇头。 后脑勺的阵痛在慢慢退下去,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重新聚焦,看到陈嘉栋蹲在他面前,手还扶着他的胳膊。 “没事。”陆赫驰轻声说:“最近偶尔会这样,缓一下就好了。” 陈嘉栋没松手,等他站稳了,才缓缓松开。 “你没有去医院看看?” 陆赫驰摇了摇头。 医院?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回陆宅,温岚临走时发给他那个医生的联系方式。 名字很奇怪,叫威廉姆斯。 他本来没打算去,但现在有点动摇了。 尤其是刚才脑海里闪过的那些记忆碎片,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还是他的幻觉。 俩人沿着湖又走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走了一段路之后,前面有几个小男孩在玩撞树。 几个男生抬着其中一个,然后往湖边种的柳树上“撞”,看起来贼傻。 陈嘉栋单手插着兜,目光注意到,然后说:“啧,这不是咱初中玩的游戏,现在小孩儿也玩。” 陆赫驰也看过去,过两秒,没忍住挪开了眼。 陈嘉栋刚转学来庆城,他们欢迎仪式就是架着人找树撞,没记错,还是他提的。 “那我还记得你高中上课迟到,门口学长问你叫什么,你说三班陆赫驰。” 陈嘉栋挑挑眉,“那你带我物理课看片,被抓包在门口罚站一下午呢。” “靠!”陆赫驰生气,他只是在网站想追个新番,谁知道会有小广告蹦出来,开始播放生命大和谐。 他比窦娥还冤! 陆赫驰磨牙,“那你高三压力大,拿我照片和女孩网恋怎么回事!” 陈嘉栋摸了摸鼻子。 俩人你来我往,吐槽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对视,都没忍住笑出声。 陈嘉栋笑完,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说马上就回来。 陈嘉栋挂了电话,把手机装进兜里。 “那我先回去了。” 他走出去,没有回头,直到背影消失在陆赫驰视线。 陆赫驰一个人又沿着湖边走了很久,风一直在吹,晚风带着水的气味和路边烤肠香味。 他回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路灯在水面摇曳出昏黄。 “……” 默契问答 第二天早上六点节目组集合。 陆赫驰昨晚躺在床上,怎么睡都不舒服,旁边还有一个呼呼大睡的季子扬,让他更感难受。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闭眼,结果两个小时都没睡够,就开始了今天一整天的录制。 陆赫驰顶着两大黑眼圈,加肿眼睛在一堆人里,就像被妖精吸了精气。 等陈嘉栋一来,面露惊讶地看他一眼,又看一眼面色红润的季子扬,没忍住小声说: “你被采阳补阴了?” “……”陆赫驰用一双被采阳补阴的黑眸看他。 “……真挺像。”陈嘉栋说。 剧组里的化妆师紧急帮陆赫驰补简单化了个妆。 主要遮那两大黑眼圈。 化完妆,他打开相机瞅了两眼,别说,不仅恢复了精神气,还更帅了几分。 这一天的录制比想象中的累,主要节目组心黑,一整天发了六个任务,都不带休息的。 陆赫驰晕乎乎地看太阳,觉得太奶来找他了。 还好节目组有一点人性,没有让疲惫了一天的大家自己做饭,而是大手一挥包了一家餐厅。 “怎么不上菜啊?” 说这话的是另外一队嘉宾。沈明恒,娱乐圈当红小奶狗,前几天播了一部偶像剧,出圈小火了一把。 他朋友是程序员,带着眼镜瘦瘦的很文雅,叫程石。 导演坐在工作人员中间道:“想要吃到今天这顿大餐,首先要完成一个朋友之间的默契挑战。”